长生心里微微一动，手比脑快，已经伸手摸在了她脸上，手的肌肤细腻，像是上好的羊脂或者玉。

手刚伸过去，长生忽然自己抬手，把脸上面粉印抹了，笑说：“不用，留着你的帕吧。”

“谢谢。”长生没意见，舀了小半勺汤饼。

本来是闹着玩，还在家时和几位阿兄玩得也不少，谢忘之没想这么多，但看长生这个样，一莫名其妙的情绪从心底涌起来，把整颗心泡在里边。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只觉得发闷，最清楚的就是一下下的心。

不用真帮他脸，谢忘之陡然松了气，但之后又无端地冒遗憾。短短一会儿，心绪变了三四回，这暧昧难解的心思对她而言太难了，她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想帮长生，还是不想，脆抹抹脸：“我要梅汤饼了，不许再吵我。”

谢忘之迟疑片刻，轻轻“嗯”了一声，从怀里取帕，拿帕的手倒是稳，另一只手却揪住袖边缘，厚厚的冬衣都要被拧薄成夏服。

“没了。”长生没敢再看那双睛，别开。

梅汤饼起来容易，无非是把和好的面取来擀薄，用模压成梅型，在沸里熟，再舀汤里。

长生还没把汤饼咽下去，没法回话，只能茫然地看看谢忘之。

“……那我帮你。”谢忘之脑里糟糟的，她抿抿嘴，小心地伸手，“你别动。”

长生赶顺着台阶下，指腹假模假样地在她脸上了一下，故意说：“面粉，刚才的没净。”

谢忘之看着他，他也定定地看着谢忘之，睫长，瞳里着碎金。

她吞咽一下，看着长生长的睫和脸上的面粉印，小心翼翼地说：“……长生？你脸上，那个，唔，我刚才抹了面粉。”

“……怎么了？”谢忘之眨眨睛，“我脸上有东西？”

“嗯。”谢忘之，她吃甜的，没给自己

长生朝着她微微俯，把脸凑过去。凑得近，那张脸越发显得漂亮，从略显冷意的眉、直的鼻梁，再到偏薄的嘴和弧度好的下颌，每一都是的，漂亮得让人心惊。

“不是问整个，是问面片。慢慢吃，过会儿再说。”谢忘之善解人意，解释，“汤就是那个味，梅汤饼吃的是面片，檀香末和白梅的量不好估计，我调的怎么样？会不会发涩？”

“哦，”长生转看她，故意说，“你帮我？”

“不会。”长生咽下去，尖残存着檀香和白梅的气息，“香的。”

“梅汤饼多是咸的，甜的也行，底换成甜汤，再加和果什么的。”谢忘之把碗推过去，“不过你好像不甜的，那就吃汤底的。”

“好吃吗？”

谢忘之心里七上八下，长生也没多好，他比谢忘之年长，但也不是很懂这难言的小心思，乍涌起来，最先冒的想法居然是行摁下去。他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看谢忘之和面。

底下起伏，隐约看得见略微鼓起的廓，她面上带着跑后的红，越发显得肌肤莹。那双睛明亮澄澈，浮着几分狡黠的笑意，让人能忽略她刚才了什么，只想摸摸她的。

谢忘之惊了，不等长生收手，用手背再抹了几下，追问：“现在呢？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