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早先还不知，待这风言风语传耳中，差没给气哭来。

她向爹爹求过，带她一下地农事，爹爹却怎样也不肯，还振振有词地她是爹爹的心肝，舍不得让她下地活，见她执意要去，更是上了房门不准她来。

胭脂圈蓦地就是一红，这二丫算是家中唯一一个待她好的人了，她比二丫大了三岁，量却不如二丫挑，二人立在一不知情的人定要以为她是妹

她娘在她一岁多时就给死了，因此她对亲娘的印象并不算，只有个几回自爹爹嘴里听见，晓得娘不好，是个大人家转卖来的婢女。

可事实恰巧相反，徐氏不仅没有抱怨，反倒还待她温和，从未打过她骂过她，还各同乡亲们说，她家大丫骨，不适宜那糙事。

这话自然不敢当着爹爹的面，她那时还小，村里的几个婶婶便对她这般，她半听不懂，只晓得这几人笑得不怀好意，打下她们拉她耳朵扯她小辫的手，转便跑回了家，以后再少门玩。

乡亲们哪里能知她心内的暗鬼，更兼这徐氏自来就会笼络人心，早先还背地里议论老李家续弦一事，等着瞧闹的村民们一时间都倒了风向，全都站在了徐氏一边，把个老李家大闺女称作懒骨，不孝父母，不幼妹，同她那死去的娘一个模样。

胭脂回神过来，对着她轻“嗯”一声，拿起勺搅了一搅，竟比得前两日稠不少，她正抬看她，站在一旁的二丫便又自怀里掏两颗来：“吃吧，偷拿的。”

今她才晓得这就是个惯会面功夫的人。前世自个被卖，她不信徐氏不知情，更兼自己不是她生养的，二丫几个都要活，偏她这个前娘留下的闺女不用，但凡是个为母的，都要为自个的孩不忿。

娘在时，村上人便嫌恶她，背地里没少诋毁她。娘去了，村上人便又将矛对准了她来，是她与娘生的一个模刻来，日后也是个千人骑万人压的货。

娘在时，边有个温柔貌的女人，老李听了这些个言蜚语还能过去跟人架，待后来娘去了也便人走茶凉，再听了也只当没听见，后许是自个也生嫌恶心来，再没听他嘴里念过娘一回。

她只记得娘是个貌的女，爹爹那时待她格外温柔，一家虽穷，可却是十足的满。后来自爹爹嘴里再听见娘，却又是变了一副嘴脸，话虽未讲明，可那气却是着不屑，好似有些嫌弃瞧不上她的意思。

村里村外的，哪不是有风声就传的沸沸扬扬各皆知，她娘早先是个婢女被爹爹买回来一事，村上的人哪个不晓得？

见她不回话，二丫也不觉着稀奇，大丫从来就话少，这两日病了更是显得寡言，观她还在神，便将白粥往她跟前推了推：“趁吃吧。”

她被关在家里照看小妹妹，想起爹爹那副样，心里还觉着开心，后来才发觉自个实在是太过蠢笨。

早在府上就被爷们儿破了，之所以嫁给了爹爹，原因还是祖父祖母去的早，爹爹那时穷的家徒四，正经人家的姑娘哪个愿意嫁给他，便是媒的媒人也不愿上他的家门一步。

……

这才买了娘回来，一凑合着过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