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镜里两人密贴合的姿势，微微勾起，抬手把镜面上的雾掉。

“你后悔了，是吗。”他不像在询问，而是陈述，顾清手指缩了一下，摇了摇。

顾清神动了动，低声回我知。

时间久了，连顾清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个才是他真正的想法，整日里脑里像有人在吵架，在他学着一个大夫的时候，总能听到自己的冷笑声。

“继续，我想看。”

他能够猜到顾清的想法，恶人谷里形形的人太多了，有顾清这样把自己陷在痛苦中无法挣脱的人，他们在生死之间一次又一次地挣扎，然后把边的人都拖到绝望的漩涡里去。

有时候他也会赞同，独的时候他更容易被说服，去破坏一些东西，就像两个人约好的恶作剧，留下一个烂摊给那个懦弱的自己。

他一时想人活着就该些什么，才不算辜负上背负的血泪。又想从来都没人问我要不要活，要不要去受脉寸断的苦。

“你怎么知，那不是自由？”

当他忙起来的时候，就会顾不上那些嘈杂的声音，好像很多人一起在说话，他总静不下来，看起来在发呆，然后在心里和自己说话。

他是赞同薛北望的说法的，没了束的地方，绝对的自由，世俗的规则在那里不起作用，全靠实力说话。然而他并不是什么奇才，被摧毁过一次的经脉只能练最温和的养心决，在恶人谷这弱的地方，他只有靠着薛北望才能活下去。如果哪一天薛北望玩腻了这些把戏，厌倦了扮演情，他就是荒原上的羔羊，不需片刻就会被豺狗分

论长相，顾清自然是好看的，他眉目间的疏冷和致，在这个时候都不会化，反而生一清绝的艳。薛北望沉着脸，英厉的五官都笼着一层霜，他的长相有一西域人的廓，线条清晰，绷着脸的时候，显得格外不近人情。

“好看吗？”

这个声音越来越明显，起先只是冷笑，再后来是嘲讽，他时刻要保持着清醒警惕，才能不在人前去反驳这个声音。

恶人谷是没有规矩的，走过三生路，过去的一切，皆如前生，想要回到从前，亦只能待来世。

“你想摆脱桎梏，想逃离束缚，想自由，清清，你什么都想要，除了你自己。”

薛北望沉沉看了他一，没有被他的主动影响，退的净利落，着顾清的下让他隔着镜和自己对视。

就像现在，薛北望和他说了什么，完全被杂的声音掩盖了，他没太听清楚，也不想去问，躺在那里盯着床帐。

“景和，了恶人谷，前尘往事一笔勾销，你想什么都可以，不需要讲理，也不用考虑后果，只要你想，你就可以去。”

他握着顾清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如同情人之间的抚摸，他亲吻顾清的掌心，主动结束了这令人窒息的对视。

顾清张了张嘴，表情从冷漠变成一个有些苦涩的笑，他贴在薛北望脸上的手主动挪了挪，抚过他绷的下颌。

这个状态显然不适合谈话，等顾清的情绪平静下来，薛北望就把他抱回床上歇着。上的伤顾清没当回事，他很能忍痛，也耐得住，在他整个少年时期，似乎就只学会了忍耐这一件事。

他没办法理解，活着已经是一件很难的事了，有一机会，都要抓住，无论有什么事，都要先活下去，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以后。

只问当下，前路唯死而已。

“那是逃避。”

他这个要求实在奇怪，床笫之私，有时候借助镜，也能添些趣味。但绝不是现在这般，没有羞涩也没有甜，顾清的神带着一偏执，让那双总是漠然的睛两分光来。

这样的两张脸，依偎似地靠在一，镜里的画面亲密又放，而他们的神，又过于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