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谋不谋，就是君的以当仁而不让了，今天不这事，便能独立不惭于影，独寝不愧于魂了？阮姑娘倒把沽名钓誉学得像模像样。”

大将军府邸收到荆州的书函时，府上刚送走一批客人,包括痊愈不久的大司农。时令已至,大将军府邸新修葺一番，更见气象。

不能再往里跟她解释，成去非大步走了下来，直到她跟前，面无表情：“你不怕死，我知，可蒋家上下几百人呢？”

此刻,大将军独上燕楼，凭栏远眺,遥遥望见半面江，一行白鹭接二连三自天际掠过,渐

琬宁早涨红了脸，迟疑抬首，两只手不觉握到一：“我不写。”

原他也会枪剑咄咄人，琬宁有一瞬的空白，想了半日，品他话里意，却还是不屈：“大将军倘真如此，其罪当诛，当由天惩，我一无证据，二无立场，再者，公篡改刺史书函，大将军在其次，可这样就置刺史于险境，您难不是也只为一己之私？刺史亦是托孤重臣，您为何不同他商议同心同德救天于险境？”

这张嘴，也有如此麻利的时候，可端的仍是天真痴气，成去非耐心耗尽，想着该罚她跪上一夜吃些苦，转念又想，她这姿态倒跟墨家一般，上刀山下火海，死不旋踵，跪一夜算什么？

“疼吗？”成去非冷冰冰瞧着她，看她极力在忍着，可泪而落，想必到底是有些痛楚的。

“很好，”成去非也不抬，似乎真的在认真看手底书，“是不是觉得自己风骨不让君？”

“忠君。”琬宁不知他如是想，闷闷答了一句。

“我本不想同你细说，只恨你小小年纪就如此顽愚不化，倘目不识丁还好，偏又读过几本书，就自以为真得了圣人之，养一肮脏骨气。”

“我还是半个时辰后来，你写或者不写，自己看着办。”

言，不敢怒，今天却敢于行，我不想听你那些陈词滥调，只需告诉我，你写还是不写？”成去非撩袍而坐，顺手拿过一本慢慢翻着。

这般想着，面上便多少罕有的几分倔意。成去非冷冷笑：“我问你，臣事君，第一要务为何？”

第50章

“看来还没疼到让你清醒，当日阮家被灭三族，你可知是死于谁手？你养于诗礼之家，不会不知加九锡为何，大将军幼不满十岁已封侯，你也不会不知这意味什么，君父如今陷囹圄，你还在这一正气要风亮节，一心盼着杀成仁，满肚人义，却只会以私害公，你在阮家就学了这？”

这一语果然有效，琬宁见他目中无情，不由心底凉透，脑中轰然作响，再也没了言语，目光慢慢投向地上那散的书本，只听成去非的声音一下远去了：

这几句话越发重了，琬宁到底是女孩家，面上又难堪又难过，豆大的泪珠遽然涌了来：“公要不该的……我拦不住，可我还能得住自己。”她实在没忍住，抢白一句，说得断断续续，不觉哽咽。

由着他说，琬宁只死死咬牙关，她已拿定了主意，哪怕他盛怒之下杀了自己，也断然不能有辱门风的暗事来！

只见那本忽被他重力掷了下来，横飞直琬宁脸畔，生生砸半边红印，直到应声落地，就躺在她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