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成去非静静看着她,似要辨她心思,却蓦地发觉,第一回发觉,他的小娘子,他向来jiao怯脆弱如斯的小娘子不知几时已沉静至此,言辞间情绪敛得再无端倪可寻。
她语调确是平静,无尤无怨,亦无悲无喜,倘不是她那双han情双目仍是旧日模样,远山凝愁的眉宇仍是旧日模样,他几乎疑心自己是否听错。
“待你好了再过去也不迟,”他顿了半日方开口,一时竟再也寻不到话,只得问dao,“你方才在阁内zuo什么?”
琬宁笑dao:“翻几页书,本想再写几个字的,不巧大公子来了。”
“这么说,是我叨扰你了,”成去非略一笑dao,“你shen子刚见好,还是静养为宜,费心费力的事少zuo。”
“好,”琬宁抿了抿发,“大公子这几日定当也累了,”她温柔看着他,“不如早些回去歇息。”
成去非闻言不语,mo挲着茶盏,只是低笑一声,似han讥讽,似han怜悯,虽短促须臾而逝,琬宁却听得微微se变,佯zuo不知,仍只是好声相劝:“病人的屋子总归气息不好,大公子……”
他抬首看她,琬宁余下的话登时顿住,那目中是她向来看不懂缘由的冷淡,她静待他发难,成去非却站起shen来,往阁内一面走去,一面dao:“我正巧也想写字,你不是要写的么?一起写罢。”
琬宁知拗不过他,稍稍驻足,往他新居方向望了望,她知那亦有人相盼,她断然不会因自己让那人承受寂寞煎熬,那也非她教养所在,她所受教养,不过忠贞,不过清洁,不过仁者爱人,不过成人之mei,向来与己无关。
纸上泪痕已干,留下凸凹不平的一小chu1,昭昭在目,琬宁不动声se将那纸换掉,重新铺纸研墨,一切备毕,方把笔递给他:“大公子想写什么?”
成去非却不接,问dao:“你方才想写什么?”
琬宁心间陡地难过起来,浅浅一笑:“并没有特别想写的,写什么都好。”
“那你就写一句,”成去非近了近shen,“我再给你续一句。”
月se如银,liu水一样漫在笔端纸间,琬宁怔怔看着那月光,思绪纷luan,成去非见她失神不语,遂俯下shen来,握住她手拿起那狼毫,沉声dao:“你不是最喜这月光么?不是最喜听蝈蝈叫么?你看,这月光是有的,窗下草丛里的蝈蝈也是有的……”他一面低语,一面带她写下一行字来:
月chu皎兮,佼人僚兮。
“是否应景?”他慢慢松开她手,笑dao,“今晚月se很好,你还记不记得我从并州回来的那个晚上,也是有月se的?”
琬宁仍被他困在xiong前,两人彼此并不能见彼此的神情,他的声音也如昔般寻常,不是暖如chun月,是秋月如霜。
他轻轻扳过她shen子,并没有如所料般见到他太过熟知也太过笃定的泪水,那双情目中并没有泪水。
“琬宁,”他偏过tou,目光垂落到纸上文字,“你可知dao,我没同他人说起过并州的月se。”他本还是有后续的,比如他也不会再执哪个女子的手写下这样的一句话,比如他也曾真正想过要带一个人去并州,看看迥异江南的一方天地。
但此刻唯独有月光而已。
他心tou存的也唯独亏欠而已,虽然他也曾动容一个女子的勇气与痴心——那样的勇气与痴心,在他这里并不能求完满。
就好比此刻,在他犹疑着余话是否说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