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要见礼时，成去非一把托起他，却摸到他那失了一臂的空，成去非一惊，来人衣衫褴褛，形容不可辨，却似并不在意这已残缺的，而是从前掏一封被油纸所包，已变形，而字迹却依然清晰无损的书函来，重重跌跪在大司面前，仍以最恭谨的姿态呈上：

“大司，府前来了个叫一样的男，却自称凉州信使，求见大司！”

“凉州信使严冬野奉征西将军命前来送信，”他忽哽咽，叩大声，“严冬野有负将军所托，延误了军情，请大司降罪！”

成去非闻言只是扶了扶案角，他垂下的面孔像是飘摇于劲风中的残焰，迅速黯淡下去，良久良久，方静静：“征西将军当为国而死，倘是作了俘虏，我成家也断不会再认他。”

“你来时，李刺史是不是已不在了？”成去非好半日方启轻问，严冬野须发荒草一样竖立，他的泪也便统统这一片杂之中：“是，卑职一路被胡人追杀，跌下了山崖，被波斯商人所救，卑职去并州的同伴，生死无讯，凉州城的事情，卑职在路上断续听到些传言，”他忽痛苦地抱住了颅，似不忍叙说，却又不能不说，“有说将军力战而死的，也有说将军被俘降敌的……”严冬野蓦地抬起来，目中灼灼，“将军绝不会令大祁蒙羞之事，他绝不会投降敌寇！”

成去非本正同属官就是否当赦免分兵吏家为民而磋商，乍然听得此消息，只觉一阵心悸，遐上一封家书，还是为贺凤凰九年新年，落款是元日，可送至建康时，也已是三月，这之后，他再不曾收到书函，因他仍忙于土断等事务，一时并未留意，因元日信件中去远曾言开凉州亦要屯田兴修利，且有募兵等一众繁冗事务，倘无要情，便不再特意修书。又因西凉历来防秋乃重任，遂整个日，成去非在此事上未能分心细察。

侍卫心一震，彼此目示一番，并未上前勘察他有无名刺，其中一人转飞奔而去，径直了成去非所在主屋，回话：

“凉州信使严冬野！”他慢慢抹掉泪，规规矩矩撩衣跪下，正对着司府大门，叩拜下去，“求见大司！”

所以当几已看不清原有壮魁梧形的信使严冬野，在踉跄行至尽，遥遥望见司府几个大字时，他浑一松，忽像孩童一般嚎啕大哭起来，他平生一次这般肆意痛哭，他并不能再次搂他心的战，唯独剩那空的一只袖，已被雨透，裹贴其，像一块甩不掉的黏腻破烂，于司府一众侍卫看来，此般情景并不可笑，天地之间，仿佛只充斥着这人透心肺的悲鸣，宛如负伤已久的困兽。

严冬野心底蓦地一痛，再度匍匐跪倒泣：“

严冬野被带时，虽不曾见过成去非，但面前肃肃如松的沉默影，让他几乎可一认定，这便是成大司了。

成去非一面接过书函，一面将他搀起，在细细浏览完去远所陈事宜后，看了一落款时日，眸一--

的轻斥可亲，丽少女的窃笑可亲，这一切，都似已将他带至人间天堂。

“快，带来！”成去非面一下凝重起来，属官们不便再留，遂纷纷起仍先各回值房。

无论边军情如何告急，那都已是近四个月前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