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了。瑟兰迪尔心想，一个被灵所拒绝的灵，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他鲁莽，轻率，冲动地将自己的情给了一个全然不在意他的阿瓦瑞，她甚至从来没有正看过他，也许在她心里他还没有那群半兽人那样足以引起她的注意——可这又能怎么办呢？灵的情一旦给予了，就无法再收回。

他漫长的一生，都将抱着对那个无情拒绝了他的灵的意和痛苦继续活着，在每个睁着睛无法睡的夜晚，在每个因为疲惫而不得不睡的夜晚，在白日，在梦里，独自沉默地想起。

更何况，他对她也有些了解:一旦她拒绝了，就真的是没有再商量的余地。

他们在新地方安了家，重新过上了平静富足的生活。

“我明白了。”密林王了，他看上去似乎完全能够理解她，面和语气都十分平静，轻声开，“谢你的坦诚相待。再见，拉·荒谷。”

他了，随着族群开始了漫长的北迁之旅。临行之前，他最后朝森林的边缘望了一，漆黑无光，只有风涌动而来拂过他的金发，他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看不到，那里没有她的影。

阿瓦瑞看了他一，什么都没说，率先转离去，没有任何犹豫，就如同之前千百次那样，只留给他一个修长纤细的背影。

——情的挫伤对灵而言近乎是致命的。瑟兰迪尔觉到一陌生的苦味在尖泛开，久久挥散不去。他凝视着面漠然的女灵——他明白她在说完这句话后就会离开这里，离开他，就算如此，他依旧不肯先移开视线，也许这将成为他们之间最后的告别——

灵的情，一生只会有一次，只有一次开，一次结果。

瑟兰迪尔缓缓低下。他沉默无言地站在原地许久许久，直到明亮的天转暗，森林里温不再，鸟鸣声趋于静寂，他才缓缓转，慢慢朝原路走去。

可他对此无能为力，他为王的骄傲也断然不会允许他再第二次要求——

随着年龄的增长，曾经的密林王愈发稳重成熟，除了他的父亲，林地国王，几乎没有人可以从他的面庞之上窥见他曾经悲伤的过往。他也没有对任何一个亲近之人说过这段故事，并非是因为被拒而觉得羞耻，只是在他心里，这仍然是一段很好，好到不想和哪怕一个人分享

瑟兰迪尔回到了他的领地。他的父亲看到他的模样，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吧，你是辛达族和西尔凡灵的王，你拥有的，不仅仅只是情。”

他转回，踏上了新的征程，将这一段无望的情埋于心底。

他想，如无意外，他这辈都不可能再见到那个灰发灵了。

他遭到了对方无情的拒绝。他甚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而他可悲的，无安放的，尊严全然被扫落的情。他心地呵护这朵盛开在灵脆弱心脏上的圣白之，还没来得及等到它完全绽放弥散怡人清香，就已然凋谢，不复鲜艳年华。

就这样过了很多年。欧洛费尔的族群北迁了三次，穿越格拉顿平原，定居于旧林路以北黑山的幽谷及森林之中。虽然在版图上仍然属于幽暗密林之山的范围，但距离那个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已经走了足够遥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