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驳我,关于这一点,我早就在心里准备好了辩词。
“对呀,年纪大的都不靠谱,年纪小的难道就靠谱啦?”
“嗯,说得没错,年纪大的不一定靠谱,年纪小的不一定不靠谱。”
“......”该死,我说的都是啥啊!被她带沟里了。
“舒敏,你觉得婚姻给你带来了什么?”
带来了无尽的病痛,精神苦难,人情枷锁,契约背叛,这是我潜意识里的答案。
“带来了如何与另一个家庭共度余生的经验吧。”
至少经历过婚姻的我,知道了围墙里都有什么,就算从头再来也能直接跳过新手村。
“可我和他在一起不需要这方面的经验。”
“石文成是个孤儿,凭自己的能力考上了美院油画系,学这个倒不是想成为艺术家,而是他想用油画的方式画出他理想的生活。”
表姐的叙述很平淡,她尝试用最简练的语言让我了解石文成是什么样的人。他很幸运在一个有艺术修养的园长手下长大,上学又得贵人资助才读得上美术院校,很多孤儿要经历的苦难他都有幸躲掉了。所以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失去父母庇护,他们只是换了种方式陪在他身边。
就这样一个生世凄苦但又过得无忧无虑的矛盾之人长大了,他没有远大的志向,好在内心纯粹,美院毕业后,没有选择一头扎进残酷激烈的公司里炸油条,而是选了一份轻松又充满童趣的工作实现自我价值。
他们相遇的时候,正值我姐在事业上遭遇了滑铁卢。女人想在男权社会站稳脚跟太难了,下属背刺、对手搞破坏、行业不景气,她差一点成了被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在人生的至暗时刻,石文成出现了。
他把衣柜里只有黑白灰三种颜色衣服的表姐点缀得五彩斑斓,用油画给她讲伊索寓言,用相机带她看世界的另一面,他们一起走过城市的角角落落,那个人就像一股涓流,滋润了她干涸的灵魂。
在表姐的讲述中,我看到了小七的脸,对于我来说他亦是救赎我的光,他把我从自我否定的深渊中拉了回来,告诉我我很好,我是值得被爱的。他用一次又一次实际行动向我证明,弟弟也能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仅凭两个人的力量想要打破陈旧观念的束缚太难了,十岁对于我们这个家族来说是一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我很想站在她那边,但父母派下的任务不允许我倒戈,我只好装作一副为她好的嘴脸继续说。
“可他的年纪真的太小了,外面诱惑那么多,万一没多久他厌倦了油画老师的工作,辞职在家吃软饭,或者灵光乍现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把你丢下要怎么办?”
“而且我刚才说的这些还只限于工作上,感情上呢?你怎么能保证他的心永远在你身上?你四十三岁的时候他才三十三,男人三十一朵花,女人四十豆腐渣,到那个时候他嫌弃你人老珠黄了,你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