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1章曲觞

的观榭亭。

林瑜之：“不必了，六娘有话请说。”

林瑜之低声：“三娘是陈郡谢氏贵女，并非来历不明。”

林瑜之回来时，秋姜正与孙铭说笑。远远的，他便看见二人谈甚，笑容坦大方。他的脚步在几丈外停住，仿佛有一天堑横亘在那里。还是林敷回瞥见他，忙朗声招手：“三兄，这边！”

秋姜抬目，弥望山川仄，丛林苍郁，隐约蜿蜒河畔的边缘，依稀有士士女沿着岸边席地而坐，从渐次，缓缓排下。东主竟是一个年轻的女

孙铭的笑容顿时了丝矜持，只是但笑不语，底分明是有几分清和鄙夷的。不过富贵士，言贬损的事倒是不来，只是自顾对秋姜说笑：“三娘不是想见识我们这儿的曲觞盛会吗？”抬手为她向东面指引，“请。”

卢玄芷倒茶的动作一滞，缓缓抬，望向他。林瑜之被她这样看着，神仍是淡漠。他上穿的朱青大袖衫已经洗地褪去了颜，纶发的巾带也颇为陈旧，但是卢玄芷觉得很奇怪，此人的风姿总是如此绝世。他上那淡淡的书卷味与檀香味，他从未在任何一个士族弟上找寻到过，仿佛他未及盛年，已经阅尽了沧桑；他那淡漠与孤傲中偶尔透着隐忍和悲戚的觉，时常让她痛心不已。

林瑜之踯躅了会儿，缓缓走过去。

卢玄芷怔了一怔，既为谢秋姜的到惊讶和不甘，又为他此刻的怯懦而微笑。她机地捕捉到了他中的那一丝不确定，他在逃避，他不敢直言喜谢三娘。原来，幼年贬谪的屈辱、颠沛离的生活终究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的烙印，就像是被利箭贯穿的盔甲，哪怕在光鲜亮丽，哪怕已然修补完全，也永远存在那样一裂痕。一段情，若是有了一个缺，而且是源于心灵上的缺，那便永远也填不满。

她想，若是没有昔年的那场变故，他依然是吴郡张氏的门士，诗礼簪缨，聪慧达，可中秀才，举孝廉，青云直上，与她门当对。昔年金谷俊游，铜驼巷陌，心晴细履平沙，如今是人非，世事只堪嗟叹。是谁的错？卢玄芷从未这样仇恨这世间的不公与无常。

卢玄芷等候已久，不知何时已久遣人去泡了茶，她站在石桌前倾倒茶壶，将过滤后的茶轻轻倒两个紫玉杯中。

山间传来辘辘的车声，还有士士女在陆续上山，声音遥遥远来，仿佛杳杳无讯，又在耳边隐约可闻，承载着载不动的愁与恨。

“你不如趁早死心，她不会喜你的。”卢玄芷扔下这句话，带着她的茶扬长而去。风里传来她得意的笑声，“除了我卢六娘，没有一个门贵女会看上一个寒门庶，尤其是一个生母为、生父不祥的。”

051曲觞

她从未觉得自己是如此聪慧狡黠。

卢玄芷的双手有些发抖，忍泪意，仰对他笑：“你喜方才那来历不明的女郎？我是江东卢氏之女，堂堂卢六娘，你不喜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