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叔双目不甚灵光，银攥在手里，直望到底下，才敢相信是真的。

廷芳不料他跟着跑来，一提壶，就推搡廷芳：“快走吧，屋里脏得很。”

生嘻嘻笑：“阿玛，他们不是坏人，是我们义学里的学生，要来玩呢。”

“那你们家私塾都有什么？”

生一溜烟跑屋里，廷芳趁人注意，也跟着他溜到屋里。

听说不是登门寻衅的，周大叔似乎放下了心，可是想起自家的贫寒，不由又对生招揽这么一大帮人的法大为不悦。

周大叔睁打量他们几回，瞧见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心里倒是恐慌起来，攥住了生的手，忙问：“不知大人来我们家什么，我们家可都是规规矩矩的老实人哪。”

生：“我就捡了这几张来，写完就等了再写一遍。还好墨不多，透了就看不大清原来的字迹

生上前一把夺过纸，仍旧平整放在木桌案上，推着廷芳：“没甚么看的，快走吧，去我倒给你喝。”

施世范看了瑜一，瞧着生这般可怜的模样，心中一，不由从袖笼里拿一两银，递给那周大叔：“老哥，这银你拿着买些酒喝，我们今儿路过也没什么大事，讨老哥一碗喝也就罢了。孩还小，不懂事，您老别骂他。”

这下他又不大好意思起来，一面作势将银递回给施世范，一面却向生：“还不去倒些来给客人喝？”

生一回见到他父亲这般严厉的面孔，心里吓一，不由得就低下，躲到他后去了。

廷芳掰着手指一一数给生听，两个小人儿只在前面带路，边说边聊，全不顾后面跟着的人。

瑜呶呶嘴，示意他看前方：“我笑还是实践比理论重要啊，廷芳这小别看淘气，倒还知面。”

瑜笑着嗔怪施世范两句。

廷芳：“谁愿意来上义学来着？是我八叔带我们来玩呢，我们家的私塾简直比义学好百倍。”

“玩？我们家里穷得几乎吃不上饭，能有什么招待客人的？”

瑜看了不由得笑起来，施世范却不解：“你笑什么？”

走不多时在一个有篱笆的院前廷芳和生停下了脚步，生疾走两步跑院，喊着：“阿玛，阿玛，我们家有客人来了，有客人来了。”

院里便走一个年逾五十的男，弓腰驼背，似乎走得十分艰难。

门但见四光秃秃的，屋里除了一张桌，一把椅，靠墙放了一张木板床，简直看不见别的东西。

“那是当然，”施世范笑，“也不看他是谁家的孩？堂堂靖海侯府孙少爷，再不知面真就让人笑话了。”

“刚夸两句，你就起来了。”

廷芳不语，瞧这靠另一面墙还摆了一张矮矮的木搭来的桌，桌上工整放着几张纸，一只断了尾的笔。他跑过去展开纸一看，却见那纸上密密麻麻竟全写满了字，桌上还有一个木挖空的砚台，砚台里的墨几乎涸。

施世范忙让廷羽廷皋上去搀扶着他，才：“老哥，打扰你了。”

你们家那么大，你怎么还来上义学啊？”

廷芳纹丝不动，拉着生的胳膊问他：“这都是你写的，你这纸都写满，嘛不换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