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青砖大房如今是孝棚连了孝棚，布幔接着布幔，好像忽的下了一场大雪，换了一件新装，期间又夹杂了各乐的鸣唱，锣鼓、唢呐……或替，或齐奏，向世间宣告一件大悲事。

所以只能客了几句，很快就有礼貌周全的家上来引导去喝茶，只好很不情愿的跟了去。到了茶房，见陪客的是本府通局的官，倒也不觉得受了怠慢了。

不能见客。

平安县众人看张家丧礼的架势，心里才又重新安定下来。

“和尚、士、尼姑、姑、洋神父各请五十个，老太太病了这十几年，也算是解脱了，多请些念经的，一辈尊敬神佛的，也算圆满了。”

张老太爷伸手放在茶杯上，并不拿起来喝，里低低的说着：

大炕下方，四五个穿着孝服的家，弯着腰连连称是。

老和尚满脸赔笑的回了一句：“阿弥陀佛。”

张家仁善，又给佃们减免了两成租，又允许等秋粮下来再抵扣。

得到吩咐的中年女脆生生应了一声，

一下就人心惶惶起来，幸好张家很快理了响，又大肆办起了丧事，席真如一般摆了起来。

可没想到平地一声雷，竟然有响拉着火炮炸了张家大院儿院墙，死掉了一个老太太。

此时如果从天上往下看去，张家大院是一个大回字里面了个小回字，方方正正的结构。背有青平山靠，前有安河长，是个宜居的风好地。

张老太爷说最痛心，就停住了不再说，抬手又吃了一茶，平静了一会儿，忽然转对侍立在地下女说：

对平安县的县民们来说，倒也不在乎如今是亡了大清还是兴了民国，今年怎么算，也能算是个有饭吃的太平年了。

那个老和尚听张家老太爷安排天主教传教的洋和尚来念经，并不吃惊，这些年张家老宅的荒唐事多了去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长相喜庆一孝服的女人，斜依了炕，小心翼翼的拿起茶壶将张老太爷的五分满的茶添成了七份满。

“你去前院，告诉大姑娘，不能总跪着，伤了膝盖骨，还有告诉厨房晚饭让大姑娘和我一起吃。”

宾客们寒暄了几句，茶房里的话题，自然是围绕着有火炮火枪的响去了。

今年虽然是大旱的年景，然贯穿平安县的安河里还算给力，位到底还留了三分，张家又最舍得钱修理沟渠，浇地不比靠天吃饭的旱地，所以夏粮的损失只有五成。

“丧事样样都要妥帖圆满，咱们老张家就没有不妥帖圆满的，除了这丁上……”

张老太爷吃了一茶，对土炕下一张大椅上坐着的一个长相富态的老和尚说：

此间济南府平安县的农历时节，正好是刚刚立秋，暑还没有退去，就是俗称的秋老虎天气，气一阵一阵的，一般。

众人中那个病的起不来的张家老太爷，如今并不孝，就穿了家常的衣裳，坐在自家的炕上，虽说消瘦的包骨样儿，却腰板直，目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