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漫无目的的胡思想之中，倪澈的睫微微颤了颤，慢慢地睁开了睛，视线聚焦的那一瞬，她像是突然惊醒过来，笃地坐直了，还碰掉了虚放在手边的手机。

良久，那源于心脏并席卷全的海啸终于平息，景澄靠在椅背上，狠狠地闭上了睛。

“对不起，对不起……”倪澈一见到盛启南就双手合十赔不是，“我在车里睡着了，真是不好意思。”可不是么，她这一觉都已经睡到晚饭时间了，说的上回来，都绕地球跑一圈了她人还没到。

景澄突然觉得前的倪澈比从前那个总要迁就他自讨苦吃的气小公主更加真实，一丝笑意不知不觉就爬上了角眉梢。

“行行行，肯定行。”她可不打算再给别人添麻烦了，本来大家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谁的那摊事儿都不少，有人少了，就得别人帮你把这分扛来，绝对是雪上加霜坑队友。

前一秒童潜还在忌惮他用倪澈放鲸医大鸽的事儿威胁她让她生气，不知该怎么赔罪将那篇儿翻过去；这会儿听她跟自己谢，心里一块大石算是落了地，于是得寸尺地要求，“不然……我陪你

“冒又死不了人，丢了工作我就死定了。”

她闷整理的好一阵资料，一抬看见童潜还趴在桌上看书，“童潜，你还不回学校？等会儿堂都没饭了吧？”

如果时间就静止在此刻，那么他们两个也许就可以永远地陪伴在彼此边，忘却仇恨和伤痕，不必考虑曾经和未来，得一个最让人安的永恒。

“我今晚吃不下东西了，你别等了……那个，今天下午，谢谢你。”

“对，顺利的。”童潜盯着倪澈认真看了看，“这会儿还行，总算有儿血了，你今晚行吗？”

景澄的底氤氲一片模糊不清的血，虚虚地与她的衣襟重叠。他觉到自己在难以抑制地颤栗，抬手抓住了方向盘，像是溺之人握住绳索。

倪澈匆忙弯腰捡起手机，亮屏幕看了时间，懊恼地抓了下发，“被你害死了！”她推开车门就要下车，被景澄一把拉住，“你刚睡醒，这样跑去会冒的。”

“我不饿，等你呆会儿饿了，我去买饭回来一起吃完我再走。自习室看书还没这里清净呢。”

倪澈忍住饱嗝，“那个……中午吃多了，一儿也不饿，你们该下班就赶走吧，扫尾的事儿给我就行。”

方，孱弱的丽能否轻易掩盖生命里最刻骨的伤疤？

“晚饭吃了么？”

盛启南无所谓地摆摆手，“啥事儿没有，下午那台奇顺利，没一会儿就收工了，我这还闲半儿拉膀呢，是吧铜钱儿。”

***

景澄抬起手，虚虚地停在倪澈垂过来的手背上，却像隔了千山万，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也不回地朝着住院楼跑了过去，慌得有些狼狈，似乎生计问题已经战胜了一切，连他这个可恶的仇人在即将掉落的饭碗面前都显得不值一提。

他迫自己不要从她上移开视线，景澄，你仔细看看，倪澈就活生生地在你面前，她有呼，会心，还会活蹦地跟你吵架。过了这么久，她并没有永远定格在十八岁里，她长大了，不仅没死，还会拯救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