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学理的？”白沐霖问。

白沐霖接过书，小心地放到枕下面，同时从那里拿了几页写得密密麻麻的稿纸，递给文洁，“这是那封信的草稿，你看看行吗？”

警告就开枪。上星期，连队里两个打猎的兵团战士追一只狍，不知不觉追到了雷达峰下，立刻招来了来自半山腰上岗亭的急促击，幸亏林密，两人没伤着跑了回来，其中一个吓得了一。第二天连里开会，每人挨了一个警告分。可能正是因为这事，基地才决定在周围的森林中开伐一圈警戒带，而兵团的人力可以随他们调用，也可见其行政级别很。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钢笔尖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文洁能闻到边记者上松木锯末的味，自父亲惨死后，她第一次有一温的觉，第一次全心松弛下来，暂时放松了对周围世界的戒心。

“我跟你说过的，要给中央写信。”

“信？”

文洁没有回答，只是埋抄写，她不想告诉白沐霖，自己能建设兵团已经很幸运了。对于现实，她什么都不想说，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纸上的字迹很潦草，叶文洁很吃力地看完了。这封信立论严谨，内容丰富：从太行山因植被破坏，由历史上的富庶之山变成今天贫瘠的秃岭，到现代黄河泥沙量的急剧增加，得了内蒙古建设兵团的大垦荒将带来严重后果的结论。文洁这才注意到，他的文笔真的与很相似，平实确而蕴涵诗意，令理科的她到很舒适。

“我走了。”叶文洁轻声说，转离去。

白沐霖看着她那纤细的影在月光下消失，然后，他抬遥望文洁刚才看过的林海，看到远方的雷达峰上，大的天线又缓缓立起，闪着金属的冷光。

三个星期后的一天中午，叶文洁被从伐木场急召回连

“谢谢，不过我觉得这里很好，安静的。”文洁看着月光下大兴安岭朦胧的林海说。

“我替你抄吧。”叶文洁说，接过白沐霖递来的笔抄了起来。

“写得很好。”她由衷地赞叹。

“你字写得真好。”白沐霖看着稿纸上抄的第一行字说，他给文洁倒了一杯，手仍然抖得厉害，洒来不少，文洁忙把信纸移开些。

“那就是研究恒星吧，怎么会没用呢？现在大学都已复课，但研究生不再招了，你这样的级人才窝到这地方，唉……”

白沐霖，“那我寄去了。”说着拿了一本新稿纸要誊抄，但手抖得厉害，一个字都写不来。第一次使油锯的人都是这样，手抖得可能连饭碗都端不住，更别说写字了。

“天理，现在没什么用了。”文洁回答，没有抬。

一个多小时后，信抄完了，又白沐霖说的地址和收信人写好了信封，文洁起告辞，走到门时，她回说：“把你的外衣拿来，我帮你洗洗吧。”说完后，她对自己的这一举动很吃惊。

“你是不是在逃避什么？”

“不，那哪行！”白沐霖连连摆手说，“你们建设兵团的女战士，白天的都是男同志的活儿，快回去休息吧，明天六就要上山呢。哦，文洁，我后天就要回师了，我会把你的情况向上级反映一下，也许能帮上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