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声，确认那人不会再回来，才缓慢站起。刚走下楼，拐角一角天青，尧风已是换回常服，抱起手臂倚在墙边，兀自合目养神。

看他起要走，岚烟还有一堆事情没说，下意识拉住他的衣角想拦下他，却被他用力挣开：“有事晚些时候再议。”

她站起，走到官吏后行了礼说：“妾知那女是谁。”

岚烟只当他找了托辞，腮颊藏不住笑靥如：“走吧走吧，去扬州最好的馆，我来东。”

岚烟从几沓写满字的纸中间抬，看到树枝上那玉钩似的月亮一愣，才意识到已至半夜。以舒瑜的行事效率，说不定现在都收工了，在忙着善后呢。

她只得悻悻松手。

舒瑜未加理睬，对官吏淡然：“你继续说，她要见谁。”

“你看这个时间。”舒瑜沿着线条徐徐描画，最后落在了扬州的位置上。标注的时间格外显，岚烟惊喜说：“云市开张的日。”

剩下那些不是她不想喝，而是李合亲自来传令，称都监找到了云市商船，等她过去一起听汇报。

“是，殿下。下官率人彻夜搜查，将中八十七艘船全搜过，只有一艘船有异样，而且和殿下描述的一样，是一艘大的商船。我们还没登船，就有一个女声在上面警告我们不准搜查。当时有两个卫兵要行上船，顷刻间就首异。后来那个女声又说，她要见一个人，不然谁来谁死。”

岚烟被冷不丁了名，才明白他把自己叫过来的用意。那船上多半是安，她以武音，可以夺命于无形。但她不明白安见她的用意在哪。

桌旁摆了早就冷透的晚膳，她再饿也不想吃冷，只好拿起那壶醋勉对付一下。喝了一发觉味温和清甜，听婢女说是京用糯米酿造的香醋，又咂咂嘴喝了小半壶。

“航路图？”她终于看懂了。这张地图是影鸦用一张母本摹来的通用版，安是将纸放在地图上，将航线单独描在上面。

递给他。只见他迅速展开地图，用镇纸轧实，再将鬼画符移了上去，仔细调整了位置。鬼画符纸下半透地图的廓，那些线条严丝合地落在了四通八达的上方。

“云市是他辖区里的免检船，他只有那里能藏。”舒瑜指尖轻敲几下，语调轻快，“这里来往商船非常多，所以我当初规定是先查官船，再是番船，最后才是民船，难免有所遗漏。时间迫，我要立刻下令封闭，严查过往船只。”

“突然想吃鲙丝了，一时找不到人，才来找你。”尧风云淡风轻，“谁知你磨磨蹭蹭的，让我好等。”

近百只船在渡一一接受查验，人手和地方有限，从旭日悬空一直查到明月挂枝。

满堂官员的目光都定在她上，唯有尧风偏过去。

“你会错意了，时小。”舒瑜平静开，连同目光也静若止，仿佛要验证尧风的话一般说，“本王不想知那人是谁，只想知你是否愿意前去。”

尧风不耐烦地打断：“我带兵行突破就是了，何必听她的。”

婢女给她搬了个小圆凳坐下，舒瑜朝中间跪着的官吏命令：“你再把刚才的话说一遍。”

“是。那女人说，她要见武国公之女，时岚烟。”

岚烟凑过去，如果是这样，云市商船在离开扬州后，应是海到江南外沿游历一圈，再回到长江海，那就还要经过一次扬州。算起回来的时日，她若有所思：“近日云市商船就会重新经过这里。贤王是云市的大东家，很可能会藏匿在上面。”

岚烟打了个哈欠，走门才发现舒瑜和尧风都坐在上位。不仅如此，当地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在，偌大的前厅里座无虚席，见她走了来，众人像是看到什么新奇的人一样，悄声私语，让她不太自在。

“殿下在等我？”岚烟微睁大。

风柔，穿堂拂过，捎来荷淡雅清香。岚烟怔然看他离去的背影，青丝随风飘扬，形一动不动，宛如凝结成冰。

照例来说，在外人面前，舒瑜向来都很注意保持他们二人的距离，不会如此刻意的举动。但他所决策都有其用意，她没有多想就起前往。

舒瑜的语气似是拨开云雾般明朗：“原来如此，这是云市商船的航路图。平日伪装成普通商船，四买卖隶，等到了三年之日再到这里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