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俯向他，张开双臂抱起他，将他拥在自己膝，笑地拂开他额覆发，疼地打量他的小脸。他记得她的神情，细细端详他的一刻，有一瞬间的愕然，仿佛内心，不知何故，起了一莫名的震……

“姑姑！……”

那玉瓶只有大人一只手指长，恰好抓在他小小的手里，在她轻轻助力下，糊里糊涂地到李重耳鼻端，一郁的香气，霎时间浸透整个心。重又淡雅，清新而沉，让人极度地愉悦，舒畅，仿佛一瞬间飞翔至云端……无忧无惧，无苦无难，无无求，唯余天风浩，鼓动周，万千香盛放，仙乐隐约鸣响……

众人笑得更，一张张笑脸仿佛隔着一层重的雾霭，模糊又糯，依稀飘浮在他的：“这孩，阿爷阿娘还不会叫，竟然懂得叫姑姑！”

被他叫了一声姑姑的女，就坐在面前咫尺，也是居临下地俯视着他，向他柔的微笑。那笑容却是异常清晰，一幅画般铭刻在他的脑海，这一生都不会忘记那张到惊心动魄的脸，丰的面颊，秀长的眉，中的温柔惜，如波般横溢……

她又笑了，轻轻摸了摸他的，略一沉，自袖中取一件东西，摊在手心里，拨开，原来是一只小小的玉瓶。

那瓶中透，霎时飘他的鼻端。

“是。”

“嗅一嗅，乖，香得很。”

他还是一个小小孩童，刚刚蹒跚学步，张着两只胖得如藕节般的小手臂，摇摇摆摆地向前扑去，中声气地迸两个字：

他始终不知那一刻她看到了什么，懵懂无知的两岁孩童，只咧着小嘴瞪着她，张开胖嘟嘟的手臂，双手一齐向她挥舞：“姑姑！姑姑！……”

“怎么不来？”莲生角翘,得意地笑了：“我就是这行的呀……咦,你说是什么姑姑送你的,神香？”

☆、第45章神赐异香

莲生万没料到他反应如此激烈，一时间也有愣怔，双霎霎，瞪着李重耳：“我自己的，依着你那只玉瓶里的香气……像吗？”

李重耳仓皇起，还未饮完的耳杯都被他的手臂扫在地上，他也本不顾那许多，只抓住那瓷瓶，整个人探向莲生，急切地低吼：“你……你从哪里来？从哪里来？”

“你怎么会这个？这是飞天姑姑赐我的神香，你，你怎么得来？”

就是他此刻嗅到的香气，已经阔别了十五年，他魂里梦里都在追寻的香气。

作者有话要说：　　“临觞多哀楚”一诗自魏晋诗人阮籍，不是我的创作~~

十五年前的往事,被亲朋好友笑话了多少次的久远记忆,如今在这殷殷贴的少女面前，不自禁地吐来：

前这黯淡敝旧的乡村小店，一瞬间消逝无踪，周遭香气氤氲，果杂陈，大的殿堂雕梁画栋，锦绣帷幕重重掩映，众多女的声笑语，隐约传来……

“这是我儿时见到飞天姑姑，她送我的。”

“飞天？”莲生面上惊异，越来越甚：“那个下凡的飞天吗？你见过她？”

李重耳跌坐原地,神魂稍定，仍然双眸圆睁，呆呆地盯着手中瓷瓶。另一只手，缓缓伸向腰间，扯开那只虎佩,擎他若至宝的小小玉瓶，一起摊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