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染回望向丹青粉墨染的四，平静面容上逐渐泛起一层沉醉的光彩，拈起墨钵边的画笔，轻蘸墨，于钵膏了又膏，将笔尖膏成一支饱满的锐锋，提腕悬肘，擎在前：“中原也算诚心礼佛，但哪有凉国佛事昌隆？到得敦煌来，日日都有画可画，画不尽的画。”

说得没错，前这许许多多菩萨神佛，大都没有明显的男女形貌，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姿容与神情之间，有一引人超脱于世俗之外的无尚华彩。天界神众，自当随心所化，大之，本应超乎别。

莲生瞪视着那凌空飞行上的一队队飞天，一时间思绪翻腾，良久不能声。

“哇，你画的火焰纹都与大凉的画师不同，三重三，像真的一样！……”

莲生自幼习惯飞天娘娘的称呼，与大凉众多百姓一样，一直以为她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女神，各崇拜，艳羡，心向往之，怎知其中原来另有玄机？如此一位佛门护法神，于人间度过十年岁月，是什么样的缘法，什么样的心情？既然是男女双，那么在下凡前，失踪后，又是以男还是以女存在呢？容貌，情，神通，法术，可有不同？

“倒没听过，原来变文里也有？大凉民众，还真是飞天啊。虽然不是什么地位崇的上神，然而当年天神显迹，震动天下，自此敦煌都有飞天影像，天烂漫，佛光不息，倒也是一段佳话。”

唯有飞天，是毫无疑义的女姿容。

一阵咿咿啊啊的叫嚷传来，一个人影踏窟，打断两人的喁喁漫谈。

“对对对，也叫香音神！我听过一变文，叫，就是讲述飞天的故事，你听过吗？”

悠然长叹一声。“他的来龙去脉，未见经史记载，想必是因为恋上男，便以女下凡，这也是红尘之。正因如此，凉国民众都称飞天为娘娘，绘于画上的所有飞天，也都是曼妙女呢。”

这神灵，这男女双、随心而化的神力，是否与莲生的异能之间，有着一不为人知的关联？乍一听男女双，恍惚间还以为终于找寻到了世秘密，虽然听起来差异甚大，并不是自己饮酒化男、香为女这样笨拙，然而男女双，以香为……世间之事，哪有如此巧法？

“你说飞天是香神与音神合，什么意思？佛门八众又是什么呢？”

柳染倒是耐心，屈指一一作答：“香神乾闼婆，以香为，遍异香，为佛祖奏乐供养。音神那罗，能歌善舞，为佛祖歌舞供养。他们都是佛门八众之一，就是八类地位尊崇的护法神众：天，龙，夜叉，乾闼婆，那罗，迦楼罗，阿修罗，呼罗迦。飞天兼香神与音神二者的神力，故此又称香音神。”

“七步香？”莲生皱皱鼻，聊天被打断的小小遗憾，顿时

是个弯腰驼背的老者，黑衣麻鞋，全泥灰，满脸皱纹，一双眸倒是悍灵动，飞快地瞟瞟柳染，又瞟瞟莲生。怀中抱着一个小小酒坛，虽然以胶泥封着坛，依然隐隐散发莲生熟悉的醇香。

“为画师，当然要对所画的一切追本溯源，了然于。”柳染笔锋已落，在飞天周绘一朵绽放的火焰纹：“心中有佛，笔下才有佛光啊。”

“你怎么知这么多，定然读了不少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