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的一声，大门重重关上，震得黑漆门扇上的一对门环呛啷啷一阵大响。那弯腰驼背的黑帷帽疾步奔上，冲着闭的大门愤声大叫：“咿！咿！哇啊啊啊啊……”

立于路边的莲生，心中一阵剧，正不知如此迎遇上该如何是好，只见柳染本没有看她一，形一转，衣袂带风，已然向着来路行去，步伐迅疾而决，转瞬间便已走远。那哑匆匆小跑着跟上，与柳染一起，消失在杜若与莲生呆怔的凝视中。

“什么脸冷的……你又没见过柳小郎平时的样，怎么知他是什么人。你知他说话有多和气多耐心吗，知他多博学吗，知他画画多好吗，就凭他的才华，再怎么骄傲不理人都不为过。”

那些俗人而已，岂能得了我家郎主的法！”

荟香阁二楼，清雅明亮的制香工坊。杜若两边嘴角使劲地向下撇着，挥动双手把案上的一坨香泥捣得稀烂：

“谁没个烦心事呢？梅小郎说他阿娘病着，靠他抄经赚药钱，就这样苦楚，对我说话时候也笑眯眯的，一不会冷落我。这样的人，才值得人家对他好，不然为什么要一张脸往冷上贴呢？”

那哑回搀扶，柳染挥手拂开，自行挣扎起。清雅的银灰长袍，已经沾满泥，手上也被碎冰轧血迹，他全然视而不见，只将手中帷帽回，系带系于颌下，一帘纱幕，顿时严严密密地遮住了脸。

“画画不见得有多好吧。”杜若悄声笑起来：“咱们是不懂，只觉得好看，可是你听那门房说，齐老先生嫌他的画俗不可耐，无形也无神。梅小郎那笔字可是公认的好，天王寺的住持说……”

——————

手中那卷画轴，被他用力攥在手里，攥得那样，和着血迹、泥，扭成皱的一团。

“咿，咿……”

“这个柳小郎，可比梅小郎差远啦。”

“才不是，他平时本不这样。”莲生赶辩解：“我先前见到他，一脸都是笑，波里都带着笑，友善得很。都怪那门房不好，狐假虎威，鲁横蛮，他想必十分烦心，面自然不太好看。那哑么，可能是看咱们跟着他……”

这下莲生可不兴了。用力鼓起嘴，将手中香泥揪成剂，一颗颗搓圆、捺扁：“就你的梅小郎好，天下第一好。不理你了！”

“冷冷面的，冷得像块冰。本不理人的，始终都没有看我们一。边还跟个凶神恶煞的哑，也不知是不是个杀人犯，吓死个人，若不是和你在一起，真要把我吓掉了魂……”

说来自己心里也是一团烦闷，比这室中空气，比外面的混沌天，更加纠结不清：那齐老先生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这样嫌弃柳染的画？

敦煌城中著名的画师，莲生也略知一二，并没听说过齐老先生这号人。柳染的画作，莲生是亲见的，其妙传神，哪是寻常画师可比，怎会落下“俗不可耐”“无形无神”的评语？难是莲生的睛了病，杨七娘、神

跌在冰雪泥泞中的柳染，一手地，怔怔望着大门，良久不动。月光灯华，雪白如练，倾洒在他双肩，映得那直披腰背的长发愈发黑，双眸愈发邃，而面颊已经苍白得毫无血，角更是牢牢抿，神情僵冷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