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帛缓缓垂地，黄沙静静消散。

披帛如虹当空起，香音玉臂揽云霓。乐韵已到了尾声，悠然，和缓，隐约可见那飞天姿如雪，翩然随着天乐远去，满天奇瑞兽，腾跃相随。万金光最后闪耀，那张风华绝世的面容回眸一瞥，角一丝微笑，渐渐消失在缥缈天光中。

神情早已一扫而空，眸中光芒湛亮，比天际金还要灿烂辉煌，角长久地凝着一线笑意，沉醉中略带一丝迷惘。

金刚固力，摧斫众邪山。

甘时时洒，能除恼煎。

不指望哪个瞬间、哪个姿态令他看到飞天真颜，期待的就是以这倾心一舞，换取他一的灵光。

千力勋来就，三乘会得全。

那少年的步伐依旧稳定而决，然而隐然带了一丝势不可挡的急切，神情不再淡漠、慵懒，似乎突然爆燃了一团烈火，令那双淡定的黑眸都绽放着异彩。得窟来，双袖一挽，扯起袍角掖在腰间，回燃油灯，挥笔饱蘸墨，面对着那幅画绢，一长气，手腕扬起，稳稳悬于空中。

接引无辞惮，低来者偏。

莲生哎呀一声低呼，手忙脚地要以袖揩拭，已然不及。好端端的一幅画绢，就此溅污，位置还在上方一角，相当目。

前的柳染，怔怔地望着她一曲舞罢，二话不说，掉就走，令莲生这心里七上八下，有几分忐忑亦有几分期待。当即抄起脚下斗篷丝履，穿也顾不上穿，赤着一双纤足啪啪啪地追上去，跟着柳染，一气奔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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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染终于动了。

灯火如豆，映在柳染全神贯注的面容上，秀眉斜飞鬓，鼻翼端若悬胆，山峦般起伏的双，角肃然抿，双眸专注凝定，再没有那一丝漫不经心的笑容。手下丹青，依然有成竹，全不似寻常画师由脸至、由人至的绘法，一切尽在心，

曲终，舞罢。

“……听法金台畔，经行宝树间。

然而作画与制香，冥冥之中有些共通之，都算得上是一门法，要看天生的禀赋与一时的开悟。一个真正的手，并不需要依形描摹，要的就是那么一灵机，一神-韵，刹那间灵光一闪，便能够妙品天成。

庄严皆光耀，相好越人天。

柳染的目光，静静移向画绢，清湛的双眸若定，全然不以这污渍为意。手指微抬，墨笔轻挥，就于那墨渍之上略加染，浩渺空白之上，一浅浅的墨线随手而。转瞬间那墨渍已然化作一只巧的琵琶柄，向下飞宛转曲颈，四弦四相，继而现绾的云髻，灿烂的天冠，丰额，慈悲眉……

啪嗒一声轻响，一滴墨自那笔尖落下，溅在白绢上方。

一言未发，只了，足转，疾奔下山。

莲生不懂作画，只懂制香。

如斯功行足，当日在庵园。”

降狮吼，讲论电雷喧。

灿烂夕映在莲生脸上，将那张笑容闪亮的小面孔，映成一片眩目的金红。双颊反着两微光，眸中盛满神采，满怀期待地望着面前那迎风肃立的少年。

千里沙山，天地茫茫，已经看不清渺小的人形，只剩两条相对而立的黑影轻覆在漫漫黄沙中。随着光蔼蔼，印在山坡上的影，越来越长，越来越长，仿佛要延展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