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周莺见他似乎没有打算说话，便从食盒里捧了一盅汤水chu来，低声dao：“三叔夤夜瞧书，夜里风凉，莺儿备了暖shen茶，请三叔尝尝。”

顾长钧丢开书，抬tou朝她看过去。

她tou垂得极低，shen上的披风解去了，穿着件半新不旧的淡青se宽松袄裙，裙底shi了一块，想是适才在外tou踏了雪。朦胧昏暗的光下，他瞧不清她面容，只见她躬shen捧着汤盅，瞧来便与侍婢无异。

顾长钧抿了抿chun，dao：“搁下吧。”

察觉到他声音里暗涌的几分不耐，她心内茫然，却不知自己如何令他着了恼。

周莺定了定心神，上前将汤盅放在书案上，嗫喏了片刻，想着要不要问问他上回寻她何事。还未开口，就见他手里已经拿起了适才丢下的那本书，漫不经心dao：“有事？”

看来他已经不记得那天叫人传她过来说话的事。也是，他这样忙，在外touzuo的都是大事，内宅那点芝麻绿豆的小事，想来他早已忘却了。

周莺慌忙垂yan一笑：“无事，不扰三叔了。”

她急急退了下来，行至明堂，余光瞥见隔间角落的矮凳上，放着几件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裳和两双玄se靴子。

是她前番送过来的。依旧放在那儿，他果真不曾穿用。

周莺自嘲地笑了下，快步走chu了屋子。

顾长钧撂了书，视线落在桌角的汤盅上tou。热气袅袅，难为她裙子都浸透了雪水，这汤竟还是温热的。

信手拨开盅盖，里tou澄亮的汤水入目。切得细细的参丝，和着百合，透chu微辛的姜水味dao。

顾长钧忽然想到，若是此刻跟前再摆几只雪团子，合着这暖人脾胃的汤水，料应是极mei的。

但那汤水，他终究不曾碰过。

**

周莺病了。

昨晚回来时小tui以下已没了知觉，当时还不曾在意，熟料清早想起shen，竟是天旋地转，tou痛得像有小人儿在脑中击锤。

在老夫人那边告了假，怕过了病气给人。chun熙过来探了一回，陈氏也叫人送了汤药来。

周莺难得不用早起，狠狠地睡了几个时辰，待醒来时，竟已是傍晚了。撩开帐子，就见落云守在外tou炕上，神se有些落寞。

周莺挣扎起shen，把落云喊过来问话。

落云瞒她不过，只得说了：“……适才nu婢听二太太shen边的chun娟说，姑娘的婚事……chui了。”

周莺怔了下，听落云dao：“说是三叔不待见叶家，不同意，老太太不敢应，已经打发了狄太太。”

周莺心内浅浅地松了口气，推了落云一把：“以后这样的事，不准打听。叫人知dao，还以为我多想离家，没的叫人瞧笑话。”

落云yan圈微红：“在别人跟前，我自然不说。nu婢和姑娘相依为命，有什么不能和姑娘说？nu婢是担心，姑娘不小了，别人家这个年纪的小姐，早就定了婚事，只等绣嫁衣chu嫁。姑娘的事儿因着守丧耽搁到现在，如今连人都未曾定下。侯门嫁女，光是走六礼就得一两年，便是姑娘等得，叶公子这样的人，又有几个？这回错过，将来遇见的，谁知又如何？”

叶九公子是顾长琛的门生，旧年常在府上走动，前去拜见老夫人时，因那时周莺还年幼，未曾十分避退，两人曾谋过面，甚至周莺还知dao一些关于他的事。

叶家家大业大，叶九公子的曾祖父早年zuo过苏州织造，借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