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蒙了云的小脸一瞬就明亮了。好像枯萎的莲忽然有了灵泉的滋，好像久不见光的房间忽然开了窗。这喜悦和松了一气的模样未免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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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钧一肚的不满，她来到他跟前时，他忽然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名为叔侄，却是再陌生不过的两个人，他了解她甚至不及了解外的人多。

顾长钧自嘲地笑笑，许是这些日太过松闲了，他耽在家里的日太多，渐渐竟沾染了些令人腻烦的烟火气。

所以顾淮生叫人喊了周莺过来。有些事，他也想当面清楚。

他辈分在这里，为人叔父如何不能教训两句？

顾长钧终是什么都没说。斥责的话没有开。

树下灯影朦胧，她垂着，他转过开，有风轻轻拂过。微凉的风裹着淡淡的玉兰香，他瞥见她颤动的泛着光的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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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注意，谁也没注意。有些东西，就在这一一滴的沉静时光里慢慢的，变得不一样了。

☆、第10章

不知用了多大力气，才能说完上几句话，怕他忽然回过来训斥似的，她提步走了起来，边走边急忙忙地说：“三叔记着喝……”

河之楠1个；

顾长钧缓步回，北鸣在远正要追上来，周莺忽地滞住步，唤他：“三叔！”

他觉着男女并无不对，事实上这些闲事他亦懒得理会。只是近来两个与她有瓜葛的男人都是他在朝堂上亟需提防的人，就不容他不小心。

顾长钧不说话，他负手立在那，不需说话，不需板起脸，久在上位的慑人威压就叫周莺忐忑得不过气来。自打上回在柏影堂被他训斥过，她就愈发的害怕与他见面，今晚隔着那宽大的圆桌，她尽量地减低着自己的存在，即使不抬，也知对面端坐着寡言的他，她握着筷的手都不大听使唤，他不经意投过来的目光，落在她上便好像有千钧重般。

母亲年事已，有些事与她说了也只是徒增她的忧烦，二嫂那边又是隔房，关系一向并不亲近，不好拜托代为教。

犹记得上回在书房，她跪在他跟前，这双睛着泪，珍珠般的泪滴一滴滴坠在地板上。

顾长钧没有回，步轻轻一凝，周莺鼓足了勇气，脸颊憋了淡淡的红，颤着声：“侄女儿适才在小厨房，给三叔熬了冰糖百合梨，叫人送去了……侄女儿听见，三叔适才饮酒时咳了两声……”

沉默许久，周莺张得快要窒息时，才听传来一声轻叹。

顾长钧没有注意到自己嘴角轻轻牵起的弧度。

周莺不及掩饰自己眸中霎时绽放的惊喜。

“没什么事，你去吧。”

他不是个心弱的人，更不会被几滴泪打动。他理解是自己实在拉不下面去质问一个女孩儿的□□，他该对付的，是外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那才是他的战场。内宅事，何时到他堂堂侯爷亲自过问？

顾长钧立在原地，眯望了的玉兰。一树雪白，在这微犹凉的时节，怒放得像一树不曾去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