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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莺捂住脸，忍不住哭了。她再懂事，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未来的丈夫那样待她，她怎么会不怕呢？

锦华堂屋里在说话，侍婢们都在里服侍，落云给周莺打发去小厨房取新酿的果，此刻茶房就只周莺一个，她抱膝坐在螺钿小榻上，瞧炉上的咕嘟咕嘟冒着响。

柏影堂，顾长钧解了长衫，半边臂膀在外

再说当时在绸缎铺里，陈氏离开不过那么一会儿，一旁守着的婆丫鬟也没听宁洛说什么过分的话，宁洛能什么大逆不的事来？莺丫是嫌他话说得不好听，那半大小，没见过什么姑娘，家里又没妹妹相，恼了周莺也是寻常。

宁太太用帕沾着角，不好意思地：“瞧我，一时情急，倒叫老太君和二夫人瞧笑话了。”

下一秒收回目光，她麻木地去拧了帕。

周莺勉一笑：“行，北鸣小哥稍等。”

顾老夫人脸缓和下来，陈氏又促周莺：“还不去？”

她能看来，顾老夫人希望这婚事能成，也希望她有好日过。说实情，老夫人会如何？拒了这桩婚，将来传风声，先是叶九，再是宁二，她一个都瞧不上。一个养女，真当自己是侯门小了？于还想找什么样的人？

北鸣探朝她笑：“姑娘，今儿侯爷在路上受了儿轻伤，不敢说给旁人，怕瞒不住给老夫人知，小的怕去买来不及，想问姑娘能不能在老夫人药房里找散淤的药？”

又劝周莺：“还不去绞个帕来，给你宁伯母脸？”

她抬起脸来看着周莺，白皙的面容过一晶莹的泪痕：“宁洛不是坏孩，他就是一时胡闹，好姑娘，瞧伯母面儿上，你……你别难过了，啊？”

几句话说的情真意切，倒叫顾老夫人和陈氏都不好意思了。对方如此诚意拳拳，若真为着几句角坏了这门亲，确实不值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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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鸣行礼谢过，又：“好姑娘，千万瞒住了，可别跟老太太说。侯爷知，扒了小人的。”

她没给这个家带来什么好，有的，就只是无尽的麻烦……

”

没多会儿，宁太太告辞离去，陈氏又和顾老夫人屏退旁人说了会儿私话，周莺一直没机会解释今日之事，到了傍晚熬药的时间，就听说顾长钧从山西回了来。

廊下传来窸窣的步声，有人来了。周莺怕给人瞧见自己哭，忙抹了把睛站起。

周莺遍生寒，她立在那，怔怔地望着老夫人。心里有什么在裂开，碎掉，恍然听得分明。好像那唯一透着光的地方给黑暗笼住了，再怎么睁大睛，也看不明前方。

届时老夫人、三叔、二婶他们，都会觉得很麻烦吧？

宁太太本是个十分貌的妇人，这一落泪，她温和的面容更多了几分柔，声音低哑地：“老太太知，我这辈就得两个儿，前本生了个闺女，没满月就没了。自上回见了莺姑娘，我这心里喜得什么似的，今后权当我自个儿亲闺女相待。”

且婚事向来凭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和宁公愿不愿，长辈们真会在意吗？只会觉着是他们不懂事，多半还会劝，“夫妻相，多忍一忍就好了。”她过去见过许多人这样劝养母，也听过郭家太太这般劝郭芷薇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