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云想不通，周莺更想不通。就连外走着的顾长钧，自己也不大想得通。

不等周莺答话，顾长钧已迈开步，一步两步，来到她面前。周莺慌忙避让开，顾长钧越过她，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了。

“渴。”他垂了垂睛，声音很低，“有茶么？”

想到他拒绝过的那些汤羹，她只是意思下罢了，已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周莺心里不舒坦，可这府中何不属于他，自己又有何资格请他走？

不去。

他突然抬，直视她未及避开的双眸，“明日我宴客，可几碟送过来。”

她在他对面坐了，听他又：“趁将药用了，……这些日，还好？”

抬瞧着怔住的周莺，又：“坐。”

“侯……侯爷？”

今天突然到来，难真是太渴，讨一杯茶吃？

好在顾长钧并无久留的打算，他站起，周莺跟着站了起来，顾长钧视线落在她小腹上，极快极快地扫了一。

沉默给本就不大舒畅的氛围更添了几分尴尬，周莺偷瞧去瞧顾长钧，在他脸上却瞧不什么。他这样从容，不像她，拘谨得动都不敢动。

周莺长舒一气，跌坐回石凳上。

周莺心，一对视，她慌得连他在说什么都没能力理解。

这么多年，侯爷从来没踏足过这个院，没踏过这月门。

周莺愕然朝他看去，他大的影立在月门之下，几乎与门度相等。他的面容一半隐在门檐的影中，叫她瞧不清辨不他说这句话时是用着什么样的表情。

许就是动了不值钱的恻隐之心吧？他摊开手掌，掌心赫然几个极的指甲印。

顾长钧没有吭声，信手拈了块桂糕，浅浅抿了，：“不错。”

总不会是专程来到，还想来坐坐吧？她猜他多半就要告辞了。这样情形下遇见，两个人都尴尬不是么？

月明星稀，远偶有几声虫鸣，四周安静极了。周莺特意支开了院中人，想独自不受打扰的风，想想心事。这位不速之客的存在太了，叫人很难忽视他的存在。周莺转过，见他随意地坐在那儿，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是在等她奉茶。

“不必送了。”他，负着手，在她目送中缓步踱了去。

落云忙应了。顾长钧瞥那托盘，里盛着药，另有一碟桂糕，许是用来解苦的。

周莺将桂糕朝他推近些：“三叔若不弃，可以试试，是去岁采的未落地的桂，晒了存下来成的。”

落云纳罕：“侯爷怎会来此？”

落云捧了茶来，对话短暂停顿了一会儿。

周莺捧住药碗，指尖不自在地了。

顾长钧淡漠地了下，周莺将她手里的托盘接过，吩咐：“给三叔斟杯茶过来，碧螺，用那天青汝窑的茶。”

低到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莺着：“三叔这个时候过来，是……”

顾长钧饮了半盏茶，搁下了瓷盏，似乎实在寻不到什么合适的话题，将视线落在那碟桂糕上，缓缓：“若少些糖，许桂的清香更显。”

周莺抿笑了笑：“三叔稍待。”

“好的，我……”

她转，帘栊适时被从内掀开，落云捧着托盘来，讶然地看向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