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劝住了老夫人，这一晚老夫人房里灯火大亮，周鶯在旁陪了整夜。

但罗贵妃并不急，她知，有人比她心里更煎熬，更想见到周鶯。

冬天的第一场雪飘落的那个晚上，有一匹快叫开了闭的城门。

顾家灯火辉煌，斥候把内园的老夫人都惊动了。

“说，侯爷到底如何了？还没有确切消息？”

她情绪太激动，幕僚们没一个敢劝。

前方嘈嘈杂杂，像是涌过来许多人。

有一个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长钧，亏得你救了这女娃！”

陈氏拦住老夫人：“娘，大夜里的，怎么啊？明儿带天亮了再递牌去，家里还靠您拿主意，您不能先慌了啊。”

可接二连三的有大军战败的消息传回京城。

顾长钧整军发，走得突然。事先并没得到任何消息的京中贵族们慌了，还沉浸在丰收的喜悦中的百姓也震惊了。

顾长钧现在她断断续续的梦里。

转就到了十月，顾长钧已走了整整三十五天，至今也没有寄回半封书信。顾老夫人多次请汪先生到内院，询问他顾长钧的消息，汪先生宽：“许是前方战事吃，侯爷顾不上。”

“小丫，别睡！你刚被撞了，睡着了，许就醒不了了！”

他声音还没有现在这般低沉醇厚，有着几许少年特有的音。虽是劝着，语气却很不耐烦。

顾长钧一走，周鶯就称病在家，顾家闭了门，罗贵妃叫人喊了周鶯几回都没能见着人。

京中人心惶惶，有人在这个时候提议换帅，许多人对顾长钧的能力表示怀疑。

顾老夫人拿了那信，反复看了几遍，手指哆嗦的更厉害，拄着拐杖转就走，“取我的诰命礼服！我，我要！”

说这话，连她自己也不敢信。声音哆哆嗦嗦的，怕得极了。

顾老夫人板着脸：“是真是假，待我求证了便知！”

陈氏朝周鶯打：“还不劝劝你祖母？”

陈氏得信慌忙赶了过来：“娘，您别急啊，消息只是听途说，毕竟不是从侯爷手底下传来的消息。”

汪先生叫人打听来的消息，不乐观。

北漠人趁夜袭了边境五个县镇，幸有事先署，才没有现伤亡。罗百益毕竟没有真正打过仗，顾长钧领援军北上，开始为时数月的苦战。

周鶯的情形不比老夫人好多少，顾长钧失踪了，她也一样担心、害怕。

顾老夫人披了大氅，不顾众人劝阻拖着病冲到了幕僚们议事的地方。

她被人从他背上

这些消息没有拦住，如数传到了顾老夫人耳中。

“给我。”顾老夫人朝他伸手，苍老的指颤巍巍的，“拿来给我！”

她颤着声：“祖母别急，三叔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

临近黎明的时候，她靠着临窗炕上的矮几恍然眠了片刻。

汪先生脸苍白，手里的信函未来得及收起。

顾长钧失踪了。

一条黑的巷，弯弯曲曲，又黑又静什么也瞧不清，她当时还小，经过太多变故，饶是害怕，饶是不安，也因着太过劳累而睡着了。她伏在一个人的背上，是个男人。有着宽厚的肩膀，实的脊背，手臂很有力量，地束着她。夜里只闻他淡淡的息声和轻快的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