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地龙烧得旺，贤妃只穿了石青的暗纹织绣常服，脸上也未大妆。

绕过十二幅的镶牙檀木山落地画屏，淑妃缓步走在最前。

贤妃果然正歪在紫檀罗汉床上，由着素兰轻轻压着她的当闭目养神。

上有两个穿着鹅黄缎面褙的女捧着装盅、茶和痰盂的托盘上前。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委实令人糟心。”贤妃了额角，语气有些无奈。

淑妃闻言，将端起的冰胎青里釉漱茶盏又放回了桌上，抬静候下文。

“这个倒也无妨，我们旗人何时在意过？朝堂上尚有包衣的封疆大吏，有了功劳还怕改不了资吗？后更是如此。远的不论，就说贞贵人家--梅赫理氏，不就是刚从镶红旗抬到了正白旗，淑你这自灭底气的习惯可要改改。”

“悦嫔妹妹去的早，将这孩托付于我，老四与他又投缘，总要替他多心些。”

“这孩打小持重懂事，将来

素玉撩开帘先把淑妃让了屋，亲自帮她取下了鹤羽织金雪狐领氅衣，又转放在后小女端着的白瓷玉骨托盘里。

“昨晚上他在我里用膳的时候就知了，倒是没说什么。我怕这孩心思重，已经让老四这两天多宽他。只是这样一来，他嫡福晋的人选就要尽快重新定下来，十阿哥大婚就在半年后，这长幼之序可不好了。”

“我想着，今日小选的秀女，我们不妨先相看起来，若真有众的，再向圣上请旨。”

“啊！消息可确实？”淑妃说完觉得有些失言，“这话怎么说的，九贝勒他知了吗？”

淑妃从前也是包衣，后来诞育皇有功，才抬了籍，所以贤妃才有此一说。

“谁说不是，这人选的事真是耽搁不得，只是大选还要两年，这如何是好？”

一行人穿门过院，转工夫就过了穿堂、到了正殿堂屋门。

……

几天不见，你越发有大女的架势了。”

“多谢淑妃娘娘盛赞，您留意脚下，还请屋里说话。”

门外另有唤分的二等人带着淑妃的一众侍从去西边矮厦里候命，只余芳芳慈两个跟内室。

“昨晚上外递来折，说是塔穆察家的那位格格，哦，就是小九还没过门的嫡福晋，突发急症没了。”贤妃也不卖关，索直说。

“可这会不会太低了些？”小选都是包衣，九贝勒就算再不受待见，那也是天潢贵胄。

“我省得的……九贝勒也真是命苦，所幸还有妹妹你看顾着他。”

“看贤妃妹妹说的，有什么我能的，直吩咐就是了。”说着，在罗汉床炕桌的一侧坐了下去。

也不须人指引，她轻车熟路直奔内室。

如果不是因为角的细纹，哪里看得已近天命之年，说是三十五六也不为过，尤其是一乌木般的秀发更是保养得宜。

听见脚步，贤妃微张开，原本慵懒的面容上带着得笑意：“淑妃来了，快坐，我正有事同你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