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砚殊

☆、第1章

城外灵光寺的钟声夜半准时响起，天gong中悬着一盏半残月，影影绰绰洒下一层凄清惨淡。

前一场雪还未化尽，殷红的血覆在上tou，与满地泥浆混成一团，散发chunong1烈的腥臭味……

本该是万籁俱寂四下入眠之时，偌大的皇gong内却一反常态，灯火通明。

金碧辉煌的正德大殿里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不论这些人往日何等尊贵威风，此时都一样的惨白着脸哆嗦着shen子。

空气中弥漫着肃杀的气氛，周遭一群玄甲铁衣的将士把他们围得严严实实，刀尖儿上鲜红的血滴子gun落，“啪嗒”掉在大殿金se的地砖上，绽开一簇血hua。

跪在大殿最前tou的一排人额tou上豆大的汗珠gungun而落，个个面如土se，恨不得能将自个儿缩成一粒尘埃，随风而去，万不要入了上tou那人的yan。

“禀大都督，刘戟诸余bu已尽数斩杀，其余的都在这儿了，请您过目。”亲卫统领罗常林声音洪亮，向着大殿之上拱手躬shen。

声音如雷声轰鸣落入下跪的人耳中，前tou几个神se惊变的dang下登时热腾腾一片，难以言喻的气味在殿内蔓延开。

气味混着殿内的血气，一团腌臜，闻静菀跪在一大群人中间，下意识皱了皱小鼻子，ba掌大的脸抹得乌漆抹黑，只一双水盈盈的圆gun杏眸透chu晶亮的光，显得格外醒目。

她抬起tou小心翼翼觑了yan上首玄se锦袍的男人。

站在大殿最前tou的是一dao玄se颀长shen影，俊容清冷，薄chun微挽，哪怕shenchu1如今满目疮痍之景，依旧好似峭bi青松、雪地翠竹，光华苒苒，不胜君子之风。

然而却没人能忘记半多时辰前，正是这个看起来一派云淡风轻的人带兵直闯皇gong，一刀斩了缢杀宣平帝篡位登基的谋逆luan臣刘戟，这会子刘戟的脑袋还gun在不远chu1。

闻静菀慢慢蹙起眉，水run瞳眸中盛满了疑惑，虽不曾见过，但她知dao这人便是赫赫有名的大都督赵冕，时任幽州节度使。

可问题是，他不该chu现在这里。

她尚未想明白今夜这一幕缘何与记忆中的不一样，冷不丁便撞上一双幽邃清冷的漆黑凤眸，浑shen的mao发仿佛一瞬间炸开，一zhong被人盯上的寒意从背脊划过。

殿上赵冕慢条斯理ca拭手指的动作一顿，洁白的绫罗锦帕飘然落地，却好似千钧重落在众人心上，没有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在一个方向多留了片刻。

“诸位大人都是先帝朝的老人了，如今先帝遭逆贼所害，尚且尸骨未寒，尔等便不念旧恩，投奔新主，当真叫人心寒至极。”

赵冕薄chun轻启，俯视着跪在最前排的几人，一摇tou一叹息，不尽失望之se，仿佛真是替宣平帝鸣不平而来。

听见他这两句，那几人顿时面se煞白，额tou上汗珠串gun串往下淌，yan中尽是惊惶恐惧，他们确实弃了宣平帝归附刘戟，然而满朝上下归附刘戟的可不止他们，只他们都曾为一己私利上书弹劾过赵冕！

“大都督，饶命啊！本官、不、不！是下臣，下臣有错，下臣知错了，恳请大都督网开一面……”

“请大都督恕罪！下臣愿dai罪立功，为大都督效犬ma之劳！”

“大都督恕罪！”

讨饶声在殿中接连响起，赵冕却只静静看着，直到那几人似乎意识到什么，陆续停下来，他才慢吞吞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