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韩琇学兮表学得像，可他没想到会这么像。

床上的人似乎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若非那轻微起伏，瞿怀安几乎以为自己刚才已经杀了她。

许久之后，他丢掉空酒壶，甩开梁木，径直走向厢房。

兮表……

“兮表，你还记得你死之前我跟你说的话么？那时候你否定我对你的情意时，曾说过我对你的只是依赖，并非男女之情，我告诉你我同意了你的说法，实际上我心里并不赞同，那时候我一直以为，我对你的是生死相随的情。

然后他便看到，她在即将失去意识的那刻，面上浮现一瞬间的脆弱。

他其实没想现在就杀韩琇，只是她一直以来的淡然今时今日刺激了他，他想知，在面临死亡之时，她是否会有别的情绪。

甄兮倒在床上，本能地用力冰凉的空气。

瞿怀安缓缓扭过，床上的人趴在那儿，只偶尔小小地动一下，让他知她还没睡。

就差那么一呢。

他突然转冲了去，跑回自己的房间，可即便如此，他满脑都是韩琇那与兮表重合了的脆弱无助。

穿书后唯一让她放在心上的怀安，如今也本不用她再心……

他慌忙叫来了梁木，让梁木送了一壶酒过来，接连喝了三杯，企图将刚才看到的全都忘记。

刚刚那一瞬间，他差以为在他手下的是兮表，慌得连忙松了手。

她只求这回就让她净净地死。

他面痛苦，又喝了好几杯，直到酒壶被喝空。

然而，咙上的力，最终还是松开了。

然后便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其实她也不想死的，她才刚大学毕业，有了一份很不错的工作，足以养活她和她母亲，她们的新生活就在前方。

他关上房门，慢慢走近，在床边席地而坐，没看床上的人，只是将手臂靠在床上，歪着脑袋靠着自己的手臂。

他笑着笑着突然了泪。

瞿怀安呆呆地松了手。

他清楚地知他的兮表已经不在了，可又将床上的替当他的兮表来倾诉。

瞿怀安却退后了一步。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哭，她想问他，若还她的母亲，又为何要这样对她？可她也已是气多气少，慢慢失去了意识……

失败了。

“兮表，我又喝酒了，喝了好多。”呆了许久之后，酒意上涌的瞿怀安喃喃地说，他觉腔里很，好像有太多的话和情绪不吐不快。

恍惚间，她察觉到呼的困难，颈的痛意，泪应激下。

“后来你……你被他们害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你告诉我，我还有个亲表哥，要我等他来接我，可我起初觉得那是你在哄骗我，好让我活下去，你可真狡猾啊

瞿怀安也不，他笑了笑，神朦胧：“兮表，你说酒会让人变蠢，不让我喝。你在时，我便不喝。可现在你走了啊，再也不我了。我喝得醉生梦死又如何？若如此便能让你活过来，将我骂上一通，那我喝死也愿意。”

他陡然想起了被孟世坤压制时的兮表，那是同样的脆弱与无助。

她还是死了，她母亲也死了，至于她父亲如何了，她并不在意。现代没有她眷恋的东西，被亲生父亲杀死的绝望让她本没有太过烈的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