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秋愣愣地：”郡主最得太后娘娘了，谁敢参咱们家？”

文氏也知自惠山寺一事之后，碧秋这几天的确都像锯嘴葫芦一般，比从前更闷了。到底是从小伺候自己长大的丫，她也只能摆了摆手：”你起来罢。记住你的话，在外若是不知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就索一句也不要说。都去吧，我一个人歇息一会儿。”

文氏摇摇：”御史台的人有不怕死的。何况这本是他们职责所在，即使皇上太后也不能让他们因言获罪，如何就不敢参？”她娘家是清，自然知读书人有时候发起狠劲来，死且不惧，何况是贬职之类呢。

两个丫鬟一起退了去。碧将碧秋又责备了几句，便自去厨房吩咐下人，留下碧秋在外屋等候文氏传唤。

是无论如何也不来的。

碧秋吃痛，不敢再说话。文氏眉蹙，也：”你自来都这般莽撞，前几日才教训了，今日又犯--”

碧秋眨着睛：”可是婢听说，现在于家势力可大了，人家都叫于半朝。还说现今朝廷上的官儿都听于阁老的，既然这样，哪会有人参咱们大少爷呢？”

”嘘--”碧急忙掐了她一下，”什么于半朝，别胡说八！朝廷上的事儿，几时得到你我来说了。”

碧秋是个傻丫，又只听到江家下人传的那些话，是以只知后族势大。的确，两代君王登基都有于家助力，于半朝之名尽人皆知，说一句权倾朝野绝不为过。

文氏觉得一阵痛，抬手了眉心。这两日因南华郡主的病，闹得她也没休息好，

不是亲生母，而太后势大，甚至连皇后都是太后的侄女。如此前朝后皆被于家把持，皇帝心里，作何想呢？

碧闻言心里也松了些，笑：”郡主对大少爷和二少爷的确总是没什么法……”

屋里安静了下来，文氏倚着迎枕，哪里睡得着。

文氏默然片刻，：”我只装不适就是了。郡主脾气有些喜怒无常，但其实拗不过夫君的。琥珀这样挑唆郡主，若一个不好惹得郡主心烦，只怕她就要倒霉了。”南华郡主的喜怒无常可不只是对着儿媳妇的，对下人们尤甚。琥珀倘若自恃得要求太多，未必就有好果吃。

话犹未了，碧秋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少夫人，婢知会说错话，所以这些日在外都不说话，只在少夫人面前才说的。”

可是文氏是翰林女，别的不知，史书是跟着父亲读过的。外戚势大，迟早必有祸生。不说别的，今上并非太后亲生，而是太后中一女所生，八岁时其母亡，才被太后养至膝下的。

文氏微微笑了一下，叹气：”你去吩咐厨房的人，那药务必每日时熬好请郡主喝了。另外，等二弟回来，请他过来一趟，也就是他能劝劝郡主。毕竟是来寻郡的，在外游玩也就罢了，这般打砸药堂，若传回京里去，郡主自是不怕什么，可夫君如今为官，那边只怕要受些影响。御史台那些人，整日里都睁着睛找人错，何况如此大的一个把柄呢。”

文氏平日里不大想这事，但今日连碧秋这个不知事的丫都能说于半朝的话来，可见天下人皆知于而不知帝，这情况，皇帝会甘心吗？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哪怕是亲舅舅都不成，何况还不是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