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然仔細查看，在錯綜複雜的訊息中，勉強讀了幾種氣形，應：「有，梔，嗯三朵。」

梔月睛一亮，興致盎然：「餵她吃東西啊，她好討喜，要不，你一隻給我行麼？」

「哎呀，你再等幾天吧。」雪鵲一臉莫可奈何，揮了揮手不想再同他說話。

「虛里，這是你的麼？」梔月挨到虛里案前，帶著敬佩的吻，歪首歪腦，對著光球裡的蓿草左瞧又瞧，瞧得蓿草害羞的縮成一團。

每日心神力耗盡從這谷地回去，他總期待能一見梔月的笑顏，帶她飛一趟真境。

展開氣形的咒術，他們已經練了一陣，青桐真人今日要他們進一步判讀仙魄之記憶，並用解散後成了一團的仙氣，重新還原一無生命的蓿草仙。

他已研究了好一陣蓿草，初時能聚氣仙體，漸漸，能鍛造她生命跡象與活動之法，他若要繼續琢磨，便是打造更為細膩的心思情治，還能像個司命神君，替她鋪寫記憶。

他且稱之上強與下弱。

「仙元動的仙魄，心智、情和記憶之構成，各不相同，起首，得一一爬梳。以甫凋亡的草練習，是最簡易的方式。這等仙元沉寂，少有變異，仙魄卻還未散形。微型草心神較為單純，亦較好上手。」

「不難。」一向聰明伶俐的雪鵲睨了他一，笑：「師父有要你活的麼？睛平時有這麼圓，什麼氣形也難不倒你。」

就這麼將且拖過幾日，這日醫堂上，青桐真人帶來的，是幾隻甫凋亡的蓿草。

青桐真人笑了笑，：「不錯，你如今看得，還是實的氣形，各種動作、情緒，仙氣動，都有各自的軌跡，你瞧這處。」他拉了片段，：「這是開。這是納日光。這一段，是她足了陽光，在望舒巖，開了三朵梔。」

他再忍不住，堂外攔下了雪鵲。

但梔月，卻開始躲起他來。

「啊，就女孩麼，有時候就只是，你曉得吧，嗯，月事。」雪鵲一張臉怪里怪氣，又皺著眉佯裝正經。

她不再等他練習飛行，總比他更早離開真境居，卻又是最後才進主堂，讓他沒有機會同她說話。一下堂，他一想靠近，她時常便跑，那日虛里同在堂上，她便躲到他旁。她竟也發現他和虛里，不太對盤。

他覺得這八顆氣團好似夢魘，著實燒腦，他就是離開谷地，頭腦裡仍整日繞著這八顆氣團。他有時暗暗不平，每次看虛里那頭，只有三顆氣團，一顆與他的上強相似；一顆沉冷凝鍊，正在明顯地擴大增強；最後一顆，則似乎與同他下弱氣團相同。然除了第一顆，另兩顆安安分分，幾乎不攻擊他，他還搞不定，日日對著發愁。

他一向也是個冷靜的，梔月避而不見，他疑著悶著，又煩又腦，將鹿嶺龍神翼山大淵想了一遭，偏是不肯輕易言相詢。

青桐真人教了咒術，解散了蓿草之仙形，銀亮閃光的一團仙魄讓他舒展開來，密密麻麻好似織網。「澈然，你能解讀這心思麼？」

起先，他總先朝那下弱氣團下手，這些甚且會互相攻擊的氣團，也還懂得避強欺弱，總朝下弱處攻擊。他試了幾次戰略，卻發現這千守劍還要左右他，極度排斥著手在下弱處，又發現，唯藉那下弱氣團靈力，能伏下上強。這下，他又頭大起來。

棕五和梔月同時喔了聲，神情間顯得十分敬畏。

「啊。」只聽梔月細喊了聲，急跑上去一把消散了她的東西，一張臉漲得通紅。

「哎呀。」雪鵲拍了拍她：「妳自己都餵不飽，還要養隻得餵的草麼？」

個把時辰後，只虛里面前，漂浮著光球，光球裡頭，是隻活生生的小蓿草。

「梔月，妳這蓿草，怎麼長得好像。」棕五游晃在各張案邊，想看看大夥的蓿草，是不是都像他的還一團泥漿糊。

澈然瞧著，心裡忍不住嘀咕。月事，在虛里那頭，怎不月事。

「她，還會不好意思。」梔月驚奇地一聲樂喊。

不料，雪鵲的蓿草有模有樣，像個娃娃似的，還莫名多了不少裝飾；澈然的中規中矩，和那蓿草解散前生得一式一樣；梔月只了半，那張臉虛虛浮浮，卻不知何故與澈然有些相像。

「喔，這下妳沒作品了。」棕五遺憾地了聲。

「月月事？」他一楞，覺得不太相信。

他聚來五人，將草分了下來。每要練這鍛造仙魄，他總會親自坐鎮。

「你當作縫布娃娃麼？一隻夠耗神了。」虛里笑了笑，：「況且我這靈力有限，來存活不久，到頭來，妳又要傷心。」

棕五似線一般的睛睜成了小圓，哀號一聲：「師父，這也太難了。」

「嗯。這蓿草，還是最小的葉形形態，鍛造起來比起成年仙，簡易不少。但也還不像，她納陽光，化不了仙能，得餵她吃東西。」

澈然總覺得，雪鵲知不少事，卻都選擇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