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说了那话之后，便微微侧开，不再看对面。冬日苦寒，可他并不畏寒，脱掉大氅之后，里依旧是秋之时的单薄衣衫，而他仰时，脖颈修长，是极力量和少年的线条。

这一番话她不再自称“朕”，甚至说得有些杂，谢淮却听得认认真真，睛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她。

他突然很谢先帝。

这好像就是他目前寡淡过分的人生唯一一儿亮了，不过是担忧她年纪幼小而心思沉，伤了骘，盼望她待人待几都能宽容些。可她年幼登基，虎狼环伺，提心吊胆，他也是知的，又怎么忍心苛责。

章地安上自己的人。

车之中的气氛陷凝滞。

苏凝绿知他生气了。

“陛下许是忘了，”谢淮捡起地板上象征帝王权势的大裘冕，认真地为她重新束发，“臣今晨就说过，不论陛下怎么样，臣永远是陛下的老师。”

谢淮注视着她的睛，良久，垂下眸，将那把匕首握在了手中，低声说，“如果是用刀者，又怎么会去考虑那把刀的受呢？……”

女帝散了一青丝，愈发显得眉清丽得奇，少了几分上位者的威势，多了几分俏。然而这样一张漂亮的脸上，却有些不耐烦，“太傅可是对朕的行为到不满？”

最后他妥善地将匕首剑锋一端对着自己，剑柄对着女帝，并且搁在了自己面前。

谢淮看了一，反地把那匕首夺过来，以免她割了手……动作到一半时，又觉得自己这样好似要持械行凶，动作缓了缓。

“陛下这是何意？”谢淮摆好了匕首，抬问。

“只是日后，断不可如此了。”谢淮替她整好冠冕，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她最后说，“现在我把这把贴带的匕首给你，你若是觉得这件事情我不该，你就拿这匕首我一刀，从此天各一方，我绝不计较。”

苏凝绿握着匕首，神之中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希冀与乞求，“太傅不再怪朕了么？”

他将匕首调转，重新回了女帝手里。

目睹一切的苏凝绿：“……”他还真是不论什么时候都恪守君臣之礼啊？

事实上，温的谢太傅就算生气起来，也没有什么剑弩张的场面，他只是沉默地避开女帝的目光——而这，却已经足够让对面之人略有几分不自在了。

她用下了两人之间的匕首，平静地：“我不否认，我野心，两太后，各臣，我一个都不会放过……老师你会是我用来斩断这浑的一把刀，可太傅于我从来都不只是一把刀。我五岁阁读书，你就担任我的老师，这么多年下来，你也是我极少数还愿意相信的人。”

也正是有这借，他才得以站在她边。

可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真正地参与此事，递刀的，人的，都不是她——杀人于无形，不外如是。

先帝救他于泥泞之中，对他有知遇之恩，唯一的请求便是将当初的年幼女童培养成一代帝王。需要的时候，他要当女帝的一蜡烛，一把利刃，或者是一堵屏障。

苏凝绿几次想要张，却都沉默地把要冲的话咽了回去。她自暴自弃地往车上一靠，不耐烦地扯下了坠得发疼的冠冕丢到一边，忽然“啪”得一声，把一样东西拍到谢淮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