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下了朝便匆匆往女帝寝赶，这些日他忧心两太后会幺蛾，批阅奏折便待在此，连送上来的药都要亲尝过才放心。

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既顾全了皇族脸面，又理所当然地把楚王召回来问罪。众臣附议。

朝堂之上的风云涌动，暂时和苏凝绿没了关系。

岭南刺史特地上了奏疏请罪，见着这两日便要来京，也不知还能都将功抵过。至于楚王，因着到底是女帝兄长，群臣倒一时不敢非议，只等女帝醒后再决议。

“申时了

今日也是一样。谢淮批了折，将有关岭南刺史和楚王的折留下，便起去打了温，俯用沾了温的巾拭女帝的额，瞧见她苍白得没了血的面庞，叹息了一声，正要再替她一脸，忽然见她睁开了。

本朝节度使三年一调动，既有州刺史盯着，又被府兵牵制，楚王虽是一州节度使，却断然没有本领挑战中央。

谢淮怔了怔，抬手摸了摸苏凝绿的额。他的手凉凉的，不知何时沾染上寝殿内常年燃的龙涎香幽幽的香味儿，苏凝绿动了动，抱怨说：“朕上怎么这么酸痛？”

大家心里都明镜儿似的，如果说楚王想造反，那是肯定的；可要是说楚王敢造反，那就是个笑话。

隆懿太后自打施家事后便不太说话，如今冷瞧着隆安太后风，不由冷笑了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苏凝绿伤极，当晚就发了低，烧得脸通红嘴惨白，两太后虚伪地过来瞧了一瞧，便兴致冲冲地回去夺回前些时日被削弱的权柄了。谢淮一面替她打朝中诸事，一面日日夜夜守在她寝里，一时消瘦了不少。

一天正经书，更可见先帝对这个长的忌惮与提防。

天家后裔，哪一个是轻省得了的，隆安太后自觉提议巧妙，还顺带给女帝添堵，难以为她那名不正言不顺的太后之位，就能压得住那群群舞的皇嗣？

谢淮轻手轻脚地扶她起来，倒了杯温，用小茶匙一一地喂她喝下，“……陛下，您醒了。睡了两日，许是有些不适，一会儿臣扶您起来动一动就是。”

虽然鸾仪卫本事惊人，取得供后便在全国各地搜捕薛氏余党，可那些人撤退速度极快，只拦截到了不痛不的一小批米，大量米仍然落民间不知所踪。米动摇的是国之本，如今罪魁祸首不知所踪，被关押的薛氏尤金熬不过严刑拷打，能说的都说了，事情却还不甚清楚，此事不得不被搁置下来。

这日皇帝仍然不上朝，两太后垂帘，谢淮面无表情地站在文臣之首，听众臣吵架。

苏凝绿觉得自己右手的伤仍然疼极了，先已然麻木了，如今略动一动，又能到那钻心的疼痛。她皱着眉，哑声问：“……什么时辰了？”

况尤金吐的乃是有人要陷害楚王，这就更意味长了。楚王像槌，逮谁得罪谁，与几个兄弟姊妹情更是差到每回见面都要彼此问候亲娘——这样一个人，要说有谁要陷害他，半也不奇怪，且嫌疑者之众，叫人无从下手。

众臣拿楚王无可奈何，上首的西太后便笑了笑，柔声说：“将近年关，陛下想来也思念兄姊，哀家便下一懿旨，召几位殿下回京共享天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