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原在磨墨，那松烟墨条在他手中拈着，天然而然地带着谢淮上的风雅致，衬得他手指如玉，修长又莹白。

这话将态度表达得足够明确，庆明却只是冷笑了一声，说，“谢太傅果然是先帝留给她最好的一把刀！”

她的云锦裙灿若云霞，飘然了上书房，倒是走得潇洒。一直在廊下当锯嘴葫芦的冯汜便走近了行个礼，：“殿下在边疆多年，散漫，还恳请陛下包容。”

她傲地仰起，敛衽冲女帝行了个礼，连行礼都带着讽刺意味，“臣还要去太后请安，便先行告退了。”

他想了想，只是问：“楚王鲁莽，庆明长公主轻狂，二者

她这话许是真心，又带着几分挑拨。

“哦，是么？”庆明长公主却不信，她视着谢淮，咄咄人，“我知你为什么如此忠于她，那我问你，谢淮，你到底是忠于这大周江山，还是忠于苏凝绿？”

从五岁开始，那个温文秀雅的少年郎就陪伴在她的侧，迄今也有十载，许是成了习惯，她竟从来都没有想过去问一问他，为什么会忠于自己。

苏凝绿听了这话，微微一怔，也瞧向他。

苏凝绿说：“是他给我的底气如何？他愿意给我，你且问问他，愿不愿意给你？”

谢淮原本说完话便沉默地站在一侧，闻言挑了挑眉，他向来端方，光是挑眉便足以见得惊讶，只是却仍然不作声，反而卷起袖，慢悠悠地为女帝研墨。

庆明笑了一声，“换了我？”

几年前，在先帝病榻前，接过年幼的女帝的手的时候，他是知答案的。可那个答案，对如今的谢淮来说，已然不是最正确的回答。

他神情恳切，倒是一扫平日冷淡姿态。

家妹吵起架来都是不不顾，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只怕还会亲自上手打架，如今更是“你”来“我”去的，显然是不论君臣，只争对错了。

谢淮闻言，也是心绪纷。随着这些年他权势渐长，也愈发不会有人这样咄咄人地来问他这样的问题。

谢淮本以为她会恼怒，岂料她竟是如此坦然地说了这话，这倒叫他好接，只是停了手，那墨条在砚台之中“叮”得一声，发清脆的声响，他平静地抬起来，瞧着苏凝绿，见她侧瞧着自己，满都是笑意，他无奈地摇了摇，只好替她圆了这话，“长公主此言失礼了。”

她坐在上首，挲着手中拿着的折，徐徐地展开了折，用一侧狼毫笔蘸了蘸朱砂，写下批语，慢慢说：“庆明的年纪和脑，这么多年了只怕是此消彼长。”

她沁冷的目光瞧过苏凝绿，半晌，又转向了在一侧沉默侍立良久的谢淮，讥讽地：“你以为你为什么能安坐在皇位之上？父皇为你提那样多的寒门弟，提谢淮，你今日的底气，有几分不是谢淮给你的？”

苏凝绿这一回，没能从谢淮面上再找到自己想要看的神了，对冯汜也没了最初的好奇，只是摆了摆手，“知了，下去吧。”

他略略定了定心神，忽然开说，“臣忠于的，是大周江山，可这皇位上坐着的人，却只能是陛下。”

谢淮是一回见到这妹俩如此剑弩张的样，先帝驾崩时，他因回家奔丧，不在朝中，急急赶回时早过了七，藩王在京不得久留，便也未曾看见过庆明的张狂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