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甚么话，百步穿杨不过是传说罢了！”许山不兴地摊手，“哪有人真的可以百步穿杨哪？想想看那风稍稍一拂，柳条儿就动了嘛！会动的靶怎么得准？”

王夫南手中枣已快吃尽，只剩了最后两颗。他走到许稷面前，很是顺手地拿过她的弓，又从箭里了一支箭。

许山倒是在一旁啧啧称赞：“我家三郎可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③的人哪！正因这样才能得稳狠准！”

说罢，从袖中摸最后一颗冬枣了嘴里。

许山顿时不想和他说话，抿皱眉一路闷闷走到了许稷练箭的地方。

“喔这么厉害，能百步穿杨吗？”王夫南一边吃冬枣一边说着风凉话。

王夫南弯笑，将最后一颗冬枣袖袋里，转过朝靶走去。

时下箭分竹箭、木箭、兵箭、弩箭，唯后两是用来打仗。与可穿盔甲的兵箭及“镞长七寸、铁叶为羽”②的车弩箭相比，竹箭简直是小儿科。

许山憋了一路，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炫耀自家弟弟的箭术：“正中靶心！正中靶心哪！”

许稷拉满弓时已听到了悉索脚步声，但她没有回。离弦之箭直冲靶心而去，随即传来的即是拍手称好声。

“你信不信我？”

石瓮谷中晴光铺覆，一片明亮。

王夫南吐了枣，歪曲论：“战场上都是会动的活靶。不准？不准等死吗？”

若此人从军，或许会是难得良才，只可惜从了笔墨账簿。

“信就乖乖站着。”王夫南说着忽将一颗冬枣置于她的幞上，眸光下沉盯住她眸：“你同意了。”

不过一介儒生能将箭术练到此般程度，也的确了不起。王夫南眯远望靶，却并不想夸赞许稷箭术。许稷的优势在于沉得住气，箭术倒是其次。

许稷所用弓箭乃竹箭，一般是学堂儒生用来秀活，撑死了打猎用用，在如今的正规战场上几乎没有用到的可能。

许稷在谷中屏息静气地拉弓瞄时，其兄许山及王夫南正兴致议论着许稷本人。

放箭几乎是一瞬的事，一旁观看的许山正惊呼之际，那支竹箭已是飞速从许稷幞上穿过，将上面放着的冬枣凿了个稀烂。

都是力极其好的人，又相距不是太远，许稷几乎能看清他的神情，而王夫南亦是看得清她。

止步、转、置箭、举臂、拉满弓，每一步都透着十足的从定。

王夫南面笑意，快步朝许稷走过去。

许稷轻挑眉：“何为信，何为不信？”

许山一脸骄傲：“别看三郎瘦成那样，箭却是极准。以前学馆里比，他总是名，旁人都觉奇怪，却是不知三郎自小就跟着家父习，底好得很哪。”

许稷自然心领神会，她一动未动，只说：“不要偏。我只知若你伤了我半发，千缨会找你拼命。”

早看愣的许山回过神，不得不服：“虽是炫技，却真是妙哉……”

王夫南和许稷却是都不言语。王夫南走到她侧，看她一，将手中的弓还给她，并顺手拍拍许稷的肩，漫不经心：“竹箭总少了意思，下回教你用弩箭。”

瀑布悬直下，幽壮丽，是块难得的迷人胜景。如今虽是冬，但谷中青松苍翠，又有声激，仍不乏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