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后脊背冷透了，看向承元不敢说话。

“当时谁是这科的考策官？”承元果然转向小内侍，“卷上有吗？”

他原本还庆幸自己机灵，可承元一开，他顿时后悔得要趴地哭。

“先帝确实英明，但臣——”

小皇帝很着急，但他仍拢着那抄手，源源不断的量让他愈发心焦。他说：“都已经是好些年前的事了，还是不要计较了吧，何况……许侍郎也没有因这策文登第嘛！”

小内侍忙又拿过卷递去给他看，承元细目一眯，手指一划：“这两位都致仕了，倒是这位——御史台侍御史练绘，如今竟都是御史台中丞了！”他冷笑一声：“为御史台官竟包庇这事，御史台哪还有可信之？”

承元抖抖策文：“制科开考在即，不整肃此风简直不得了！陛下说是不是？”

许稷回：“是。”

他决定闭嘴，但仍存了一丝希望看向许稷，期待她能来个漂亮反击。

承元：“既然陛下提了这事，老臣也想问问为什么许侍郎写了这样的策文当时却没被追究？最后反而以文经国科登了第？”

许稷要反驳，承元却骂：“许侍郎是将我大周天置于何地？先帝一世英名，竟容得你诋毁？”

事实上百年前的谏官常类似言论，用来劝诫君主勿重蹈覆辙，算不上什么大事。可到如今，谏官几乎已敢怒不敢言，许稷这般言辞就显得格外的“异端”来。加上承元断章取义，就更显许稷的不臣之心。

小皇帝皱眉回忆起那措辞来。许稷策文的确十分冒，其中提到阉党弊祸时，所陈不过是前车之鉴，想要以此引起重视。

“臣——”

“许侍郎于策文中将先帝与前朝亡国皇帝比，其用心实在不忠，乃至恶毒。”承元怪气，“这些陛下应当听得明白罢？”

只这一，就足够剥下她上这绯服，将她放到边地去。

承元会暗地里解决她，但没想到，承元仍然选择了明面上的斗争——不是派一群人直接杀了她，而让她走到这里，并还有说话反驳的机会，真是“大恩大德”难言谢。

小皇帝连咽几唾沫：“可、可这都是旧事了，何况御史台下也很好啊，度支也是，能好当下的事才重要嘛……”

小皇帝心顿时提到嗓，一个是许侍郎，一个是练中丞，都是他暗地里十分信任的人……常侍这是要砍了他的手足吗？

他可是知许稷的！绝对不是直谏科来的，在这科上一定是被黜落了，她是借着另一科的。

“许侍郎可是要狡辩？我只问，这策文是不是自你手？”

小皇帝快要被吓死了，他发觉自己不论说什么，承元都能接着他的话往下再一刀，偏偏刀刀都能扎到人。

承元挑眉笑：“度支也很好？”那笑是在瞬时敛起，声音亦突然上去：“许侍郎！度支下当真好吗？”

“陛下觉得这策文如何？”承元余光睨了小皇帝，小皇帝拢着手小心翼翼地说：“有些朕听得不甚明白，不好说。”

许稷陡皱眉，承元的目标不仅仅是她！他是要顺带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