旬假晚上，政事堂内冷冷清清。李国老已经走了，只剩赵相公与练绘对弈。

☆、第94章【九四】空心树

许稷被责问之下一声不吭，王夫南则借着“兵西北”的机会拥兵谈条件。哪怕承元此时想要扳倒王夫南，陈闵志也不会同意，姓陈的只想平了河南争功夺赏，至于西北这块骨，他只想扔给王夫南去啃。

而这时王夫南提的“让许稷他的供军使”要求，就也不显得过分了。要知供军使不过度支下的临时使职，让许稷供军使，等于是将她从度支使的位置上拽了下来。

堂内一片沉寂，王夫南霍地抬眸：“右军打西北可以，让度支许稷我的供军使1。”

王夫南提让许稷任西北行营供军使的同时，一众金吾卫也急匆匆奔去御史台捕人，见他不在台院，又奔去政事堂。

然而西戎犯边与河南之打了承元的计划。他的坑还没有来得及挖，就迫不及待将人拽去，是无法将对方活埋的。

承元此次挑事，不是专为死许稷。倘若只要许稷一人死，完全可以让她死得悄无声息，但他还要掉御史台里的这颗中钉，还要趁机拉王夫南落，就得将许稷这颗用到实。

吏卒了门，看一王夫南，躬：“大将借一步说话。”

伴随着脚步声一来的是照明的火把，许稷抬首，就见到了练绘。金吾卫和大理寺推官对练绘显然十分客气，打开门请他去，并：“委屈中丞了。”

许稷这时不由想起阿樨，分明是好的百日酒，但此时一家人却分离难聚。

空气里浮着铁锈气味，沉冷森，毫无人烟气。灯昏得不行，灯芯摇摇坠，火苗晃来晃去几乎要灭，随着一声开门声响，弱灯芯骤塌，火光倏灭。

随后关上门，一并退去。

“是十八娘的主意。”

何况西北供军院素来不省心，因粮料被抢、供馈不时而被罢掉的主吏多的是，许稷这次接下的是块手炭。

练绘听那脚步声走远，非常平静地走到案前拿过火折，将油灯亮。火苗霍地窜起来，他转过，看向许稷，若无其事地说：“璋之喜不能当面贺，正觉得遗憾，没想到却还是见面了。令郎可还好？”

尽王夫南这招一看就是在救许稷，但此举正合阉党心意。

河南内易平，西戎外患难除。陈闵志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很好。”许稷回过神应，“百日贺礼很是用心，多谢。”

“千缨还好吗？”

这对师生皆非常冷静，似乎于一局棋中都谈好了对策。金吾卫规规矩矩地守在门外，等这一局棋下完，练绘起，对栽培他多年的座主一揖，随后转过，二话不说同金吾卫往大理寺去。

许稷很久没在推鞠房这地方待过了。上一回还是在比时，被练绘盯上关御史台推鞠院，没日没夜替他看账。但那时好歹菜饭炉一样不少，而今晚却只有冰冷狭小的房间，连只火盆也没有。

王夫南一看是政事堂的人索让他上前，那吏卒于是附耳与其说了会儿话，随后再次躬告辞，转过就匆匆忙忙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