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稷觉得很难过，倘若阿樨被这样对待，她必会冲上去撕了对方，换成小皇帝，她也一样这样想，可实际上她却没有足够的力量，这是与理智之间的距离。

☆、第95章【九五】一只灯

这难过，甚至胜过细尺经年累月的打。

他觉得，太难过了。

“放人。”他将文书丢给留直官，也不抬地大步走了去。

可他没法忍受许稷在那鬼地方多待上一刻，这群禽兽他早晚要死他们。

许稷未抬，只低低说：“知又有何用呢？”

他是个没有用的小孩。

夜里的中和殿安静极了，只听到细尺在上的声音。

“大将冷静哪！”、“等明日再说也不迟啊……”、“大理寺现在……”

屋外的风带着长安城初的料峭寒意四晃，铜铃声无节律地咚咚响，已过四更，长安城的百姓多数仍在安眠。

靠墙埋休息，但又不可能睡着。练绘忽问：“有魏王的下落吗？”

阉党需要的只是一个提线木偶，不是有脑会思考的活人。倘若这木偶动了支自己命运的心思，就会被胁迫待，直到重新变回那个乖顺木偶。

小皇帝弓着腰跪坐在地上，像个犯了大错的罪人，后站了一个小内侍握着细尺一下一下地他的背。单衣之下是疼得皱缩颤抖的，小皇帝拼命忍着痛，不让泪掉下来。

练绘轻叹声：“你见过陛下的伤吗？”他语声稍滞：“那么小的孩，上青一块紫一块，却只能悄悄捂住不敢告诉旁人。连近内侍都敢掐他打他，小孩的颜笑，也是很累的。”

一个毫无力量的君王，活在阉党的掌控之下，其实也在受罪不是吗？倘若是寻常人家的孩，哪里要这样如履薄冰。

许稷的心梗了一下。

街鼓声响起时，长安城各坊门早早聚集了一批要坊的百姓和官吏。官吏牵着彼此寒暄，有些附耳议论西戎、河南战事，要么血激昂，要么唉声叹气，当然更多的是漠不关心，因西

其实他只要哭饶就好了，示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但余光一旦瞥见坐在一旁的承元，他就憋足了一气，不再想求饶。

许稷斗胆反问：“魏王取而代之就有用吗？”

千缨睁开，看看窗外一片漆黑的天，咕哝一声搂着樱娘继续酣睡；叶祯辗转反侧披袍起，给小娃掖好被，束起发走到廊外迎接次日晨光；王夫南终于结束了漫长的会议，领兵径直赶去大理寺。

大理寺留直官员还在打盹，看到王夫南领兵来顿时吓了一：“大将这是要什么？”

今晚他那样冲撞承元，甚至怒气冲冲摔了抄手，承元怎可能不教训他？

只要哪个臣与他走得近一些，就会像过河卒一样，被碾得粉碎。

从记事以来，他见过许多人的死，原本不明白为什么，后来才觉察是因为自己无能。他没有能力保护他的臣、他的民，甚至连所谓的内库，他都没有资格过问。

“陛下是可造之材，但等一个孩长大，时间太长了，如今已没人等得起。”这样的局势之下，似乎多等一天，就多一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