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南却打断了她：“还好吗？”他目光迅速在她上打量了一番，纵然光线晦暗，许稷消瘦的脸和发白的却还是没有逃过他锐的。

他应当理解她的忍，明白她的用心，但……

“你得洗个澡，理完伤接着睡。”他看一营门，“没事的，这里不会来旁人。”

“压着对伤不好。”他冷酷地说。

觉得很安心。不论经历过什么事，不论曾经有多痛，能这样拥抱就令人分外安心。

他的手护在她脑后，想要给她一星半的温：“不是生你的气，是觉得……”

许稷脱掉衣服钻里，为了防止沾到伤

他一愣，许稷压低了声音：“不要对我生气。”

王夫南二话没说，顺手将她抱起：“上回营。”

王夫南策正往这边来，一群人赶作鸟兽四散状。

许稷忽然抬手住了他的，抬首：“不要说。”她知他那说辞，无非是觉得拖她来供军使很后悔，觉得自己很没用之类。但比起这样的话，她倒是更喜和他谈一些实际的事情。

不远，几个好事的僚属看向这边，已经哈哈哈笑作一团：“那谁打赌说大将在下面的，睛都瞎了吗？大将单手就能将那小侍郎抱起来，还下面？下面你个鬼哦！”、“乔四郎你好天真唷，不说你了，赶撤，被大将逮着要完！”

没想到许稷二话没说却忽然伸双臂柔地抱住了他。

许稷说：“看这情形该回京找苏太乐丞个了断了，这赌局似乎还没完。”

“这叫小伤！”外袍一翻，裹着的白布上仍有血：“你告诉我这叫没事？！”他尽力克制，但牙发颤心肺都翻涌，那血布在暮里看着都刺目，她到底将自己当不当回事？！

“但我想抱一会儿。”许稷了一气，重新闭上，声音愈发低，仿佛要一起沉这暮里：“就再抱一会儿……”

清了下嗓，开说：“军粮昨晚都送到了，我觉得很困，就睡了一天。”她说着偏望了一下天际，“是问凤翔借的粮，倘若不是练绘，我恐怕——”

“当真要松开吗？”许稷嘴上这样说，行动上却为零。

“受了小伤，没什么大事。”许稷尽可能地淡化了这件事，她知王夫南脾气，让他知了反而麻烦。

王夫南替她挡了糙朔风，垂眸可看到她新冒来的黑发，他恍惚想起来，怀里这个人三十岁还不到，肩上却已经负起了重担，且只能这样扛下去。

她将脸贴近他的膛，挨着他下颚，有节律地呼，甚至脆闭上了。王夫南一腔怒气就被她这柔态度瞬时退，最后只剩满心酸楚翻涌，气地说：“你松开。”

她单手搂着他的腰，抬眸说：“作为弥补，给我换个药。先前自己动手，理得有些拙劣。我得快好起来，这样很不方便。”

朔风挟尘涌来，但也不觉得冷。大散关短暂的日在望，继续往西北行军，关外的天也快要到了吧。

“让他们赌吧，左右谁也赢不了。”王夫南勒住缰绳下，抱她下来，不顾左右径直营，将伤药翻来，问小卒要了，哗啦啦全倒木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