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添益这人已经丧心病狂了，不能常理待之，别想了。”他轻声dao，“我去过大人府上了，我们前年chu京之后，大人就染了病，如今本也是qiang弩之末了，别难过。”

宋宜知他其实才是心里最难过的那个人，但他这般说了，她也不好再提此事，默默噤了声。

他将那dao诰封文书递给她：“择了chu1宅子，在定yang王府后街，日后叫你爹将后院给你开dao门，不必chu府也能回娘家了。”

宋宜低低“嗯”了声，这诰书为何没有直接送到府上，她不用问也清楚。

她静静看了他一yan，她这才恍然发觉，她从前以为他不过是玩笑间逗她的讨巧话，他好像都一一zuo到了。

当日han元殿，他说那些人让她受过的苦，他终是要一一还给他们的。到如今，一切尘埃落定，那些人竟然当真一个没得到善终。

当日让她同他去北郡，他说会带她重回青云之上，如今便为她请来了这dao诰命。一品诰命夫人，好像比县主还要高上两阶呢。

新婚夜，他说日后不想让她再吃苦，日后就chu1chu1百般迁就，连她不爱吃苦药，他也并未像旁人那样随便给她一点mi饯了事，而是百般琢磨，特地为她新调了dao不影响药效可以直接入药的糖。

哪怕当日在北郡，床笫之事上，她以为他不过是在挑逗间chu口的那句“日后不必再向谁屈膝”，他如今竟也zuo到了。

他见她久不说话，眉tou微微索起，有些迟疑地问：“我zuo得太狠了？那我去站会儿。”

她当日不过是一时兴起，随口玩笑了句，他竟也把这习惯持续到了如今。她但凡不开心了，他总要自行罚站一会，安安静静等她消气，从不同她说上一句重话。

他说完往外tou走：“我去外tou，不碍你yan。”

“等会。”她唤住刚到垂hua门下的他。

她见他要走，起得急，不小心带翻了手炉。

她脑子里一瞬间晃过许多念tou，到最后，只觉得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hua是无辜的，但被埋在雪下的鲜活生命却都是无辜的。

她就这么静静站在原地，注视了他好一会。

沈度往回走到她面前，她才终于回过神来，轻声dao：“我只是觉得，这些年，你过得太不容易了。”

“无事，从前不guan寒风雪雨，我终是一个人。”

“如今，我有你了。”

他躬shen，为她拾起脚下这只黄铜手炉，其上刻的并不是本朝寻常人家常刻的瑞兽或牡丹，而是一支海棠chu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