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兰芽注视着他，捕捉着他脸上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低声：“平大人也好奇，对么？”

正因为他好奇，他故意用她们主仆作饵，好引对方手。也因为这个缘故，他对傅兰芽主仆的安危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在他看来，既然蛇已，何必再去费心保护“诱饵”的安危。

林嬷嬷听到此，终于明白小为何要弯弯绕绕跟这位平大人说这许多话。

原以为今夜既然已有准备，定能一举擒获王令手下之人，继而查王令此举的目的。

她恰到好地顿住，等着平煜说那句承诺。

谁知夜袭傅兰芽之人并非东厂之人，而是夷人。

“是么。”傅兰芽秀眉微挑，“难那晚周总猝死一事，平大人选择草草结案，也是为着这个缘故？”

如今周总尸首已然移曲靖衙门，她指甲内的毒粉更是无觅踪，算得上死无对证，哪怕平煜有心追究，她亦不怕再翻旧案。

诚如她所言，他那晚的确是在猜到是王令派人收买周总之后，才起了放过傅兰芽的念，因为比起对付一个罪臣之女，他显然对王令收买周总背后的意更兴趣。

还难对付。

她清楚地知，那晚平煜分明已猜到了她的喂毒手法，却仍放过了她，不会是因为善心发作，明明白白是另有所图。

更让乎他意料的是，在他看遍要捉住那侏儒之时，那人不知习了什么秘术，竟在他底下消失了。

说至此，她嘴角浮现一抹极淡的笑容，“平大人，如果依你所说，你既对害我主仆之人毫无兴趣，又怎会如此穷追不舍？”

在那人手之后，他一路追袭，唯恐那人逃走。

是的，他好奇，他承认。

傅家遭难

据他对王令的了解，他行事缜密，从不无谓之举，为何会对千里之外的傅兰芽如此费心筹谋，委实让他好奇。

平煜在短暂的震惊后，已然恢复常态，闻言连眉都没动一下，只笑了笑，懒洋洋往椅背上一靠，看着傅兰芽：“傅小此言差矣，我这人霸惯了，对这等胆敢跟锦衣卫叫板的贼，从来不肯轻易放过，委实跟你主仆没有半关系。”

傅兰芽坦回视平煜，“金雀既可药用，又因味甘，常被当地人用来果腹。如今云南境内民遍野，路旁的金雀多半早已被人采撷净，唯有人迹罕至的野林中方可见到一二。傍晚住客栈时，我曾顺着来时官打量四周景致，如果我没记错，这客栈方圆数里都并无树林，也就是说，平大人刚才为了追袭那位暗害的‘民’，竟不惜追到了有野林之地。”

之所以此时提起，是因为她隐约有个猜测，平煜似乎已猜到了收买周总的幕后之人是谁，甚至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起了用她主仆作饵的心思。

傅兰芽见他并不接话，只顾凝眉看着自己不语，忽：“平大人，如你所见，要对付我的人藏得极，平大人想要找幕后之人，绝非一夕一朝之功。一来，需要费心署，二来，需得我们主仆耐心合，二者缺一不可。倘若平大人讲我们主仆撇到一旁，自顾自去寻找答案，恐怕就算找到些许线索，也会如指间沙一般，怎么也拼凑不真相。”

平煜听了此话，沉默地看向傅兰芽，目光里涌动着意味不明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