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有城府，也被砸得有些，他的目光仍旧警惕，可攥着帕的手已经有了松动。

周家问了侍女，又恭恭敬敬带着顾屿来到后园，陈若弱一见顾屿就弯起了睛，顾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站起了。

顾凝原本以为自己能撑到回家，可半路上靠着熟悉的肩膀，听着快的小曲，她忍了很久的委屈终于忍不住一脑地冲上了脑海，她一把扑顾屿的怀里，清冷的表象撕开，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抱着能为她遮风挡雨，为她天立地的兄长，噎噎地哭了起来。

王府后园有一不大不小的湖泊，盖了榭，看上去有些朴拙，陈若弱看着四个侍女分别守住了榭四角，又有两个嬷嬷立在了顾凝后，其余的婢则在边上睛也不眨地盯着，不像跟着王妃，倒像是看着犯人似的。

顾凝面容清冷，对这些人明里暗里的守卫视若无睹，张姑姑端来了茶心瓜果，她也不看一，只是靠着陈若弱坐着，偶尔开说几句话，视线大半都是落在湖面上的。

顾凝摇摇，又很快，她不想收拾东西了，只想立刻回家，回到她还没嫁时的住，抱着最熟悉的枕，痛快淋漓地哭上一场。

来的时候只有一副车驾，两个人还好，三个人就有些挤了，顾屿原想让顾凝和陈若弱在车驾里，他骑回去，可是顾凝怎么说都不肯松开他的衣角，只得由她去，陈若弱不知其中内情，摇晃脑地在车里哼着小曲。

倒是顾屿有些了然的样，摸了摸顾凝的发，对陈若弱微微摇了摇，“让她哭吧，她委屈不是为一两个妾，是瑞王。”

陈若弱顿时更加同情了，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把顾凝的袖拉起一段，见上面缠绕了长长的白布带，血迹渗透

顾屿看着活生生的妹妹，双目中似有星辰，他的嘴角微微地弯了弯，说：“父亲托周相在朝上递了折，让你回府住几天，折应该已经批了，殿下也同意了，收拾东西，跟大哥回家。”

“大哥……”顾凝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很快就别开了视线，低声：“坐吧。”

顾氏嫁女，不攀权贵，嫁不妾，当年荣至巅，也只有尚公主，而非嫁女皇室。顾氏先祖曾言，这世女艰难，男儿在外，荣辱与否，绝不系于族中女婚事，即便天有心，也不好冷了镇国公府的心，顾凝嫁给瑞王，是因为她和瑞王两下有情，执意要嫁。

陈若弱吓了一，连忙问：“怎么又哭了，是不是那个什么侧妃给你委屈受了？你要告诉王爷啊，别哭，乖啊……”

顾屿反而笑了，抬手弹了一下顾凝的脑门，语气轻缓而又温和，“不想收拾，那就走吧。”

隔着边，倒是凉了不少，陈若弱有想问顾凝的伤势，可见周遭的人都没什么反应，连顾凝自己都是一副不在意的样，顿时熄了火，不大自在地坐着，忽然见岸边上走来了一行人，她才又兴了起来。

顾凝怔住了，清冷的面容上呆呆落下了两行泪，陈若弱吓了一，赶忙拿了帕给她泪，“别哭啊，回家有什么好哭的，我两天不回家都想得很，别哭别哭。”

许久没有被人这样关心过，顾凝的哭声更大了些，伴随着一些哽咽的连不成句的话，她地抱着顾屿的腰，哭得近乎嘶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