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缠巾布的妇人向罗莺举起自己的手，好心安她：“崔娘你带着不满周岁的娃，你年纪又小不必下田劳作，你看我们这些。”

衙署里闹哄一片，见叶栾从前面来了，齐刷刷拥到她跟前七嘴八。

“小麦秋夏熟，旱情推迟成熟时间将近秋分，况穗少无实……知县大人可曾给你们分发赈粮？”

罗莺落泪如雨，怀抱敝筐不住哭诉：“最终我们手里拿到的，只是一包罢了，哪里有什么赈粮。我家夫君整日劳作，天公无情，又积了许多伤病，今早躺在床上已动弹不得了。我去田里收麦，谁知，尽是这样。”

再跨前一步，刚开要说什么，又被一声音半路拦截。

听罢，暂停手事务，拍了几下它的背以示安抚，径直走去。

袁明焕在半路上听到他们要去“衙署”算账，还扛了各式各样的农，生怕文绉绉的县丞了什么闪失。忙不迭赶来，就看见这群人毫不留情诛的一幕。此刻，圣人的教诲在他脑中似乎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

妇人知晓有人赞同她便愈发肆无忌惮，趾气扬。

至于他为什么晓得叶栾专注勤恳，因为他家就在她对面啊。两个晚上，他都能看见她都提着书册。不看书，难还从衙署籍坊里偷那些不值钱的东西么？

妇人叉起腰，扭对叶栾指指，“我们隔三差五就来衙署一趟，你们动也不动。吃我们的钱粮不给我们办事，当什么父母官？是睁睁要等着我们饿死吗！”

“怎么信你哪个官员不是信雌黄？”

罗莺撇开那些闹哄哄的人到最里面，举起她手中的篮。敝筐里躺着几奄奄一息的小麦，序大概只有一寸不到，且端穗实稀少单薄。

人群中有几声附和，似是害怕叶栾才不敢作大动作。

他声喊起来，把他们的声音压住:“叶县丞才上任，忙县里的事务专注勤恳。你们无缘无故把怨气撒在她上，以为就能解决旱情么!要找，为什么不找知县去!他官大，能说话!”

嗤笑满堂，他被别人反用自己的话堵了过来，脸气得通红。

这问法大抵是没有用的，但叶栾不得不确认一次。从昨日的谈话中，宋态度很明显，好像见惯了这事，在她面前都那样糊其辞，单求自安稳。

一双黢黑的手勒满血痕，叶栾微嘘起睛，面对妇人刻意展示的伤，觉得自己还能看见她手指上一块块平的茧，正在褪或被磨得泛红。

片刻后沉着:“本官上任不满一月，尚未吃你们的粮，动你们的钱。自得朝廷任命起，就担起这个责任。但要是你们过于用力拉扯崖边稻草，再结实也会断。”

人群一下静下来，不过上又有一个声音提质疑:“不晓得袁举人如何得县丞专注勤恳一事啊她上任不过三天，你就这么忙着讨好县丞给你自己谋官你怎么不去讨好知县呢!他官大，能说话!”

叶栾一言不发，双像沉没在海底的石。

叶栾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了一声:“多谢。”

叶栾伸手拈来一颗，又在指尖细捻去外，尘碎掉落下来，里面居然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