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州在洮中以西，岷州的西北方向。”说罢，他看向叶栾。她的动作依旧自然，目光与沈绥相碰时，还笑了一笑，像是什么也不在乎。

“但那河州刺史可不一般呐……将被瘟疫折磨的穷乡僻壤治理地服服帖帖，听说那里已经好了不少。我看是前途不可量啊，听说前阵还公车特征为什么郎，河州刺史不去呀……”

叶栾笑笑，没搭话。跑堂的在叶栾和沈绥上逡巡一阵，又看了后面的怀绪和李事:“店里只剩三间房了，那就三间？”

小怀绪又悄悄地问:“谢刺史的未婚娘是谁呀漂亮吗？”

对本地人来说这些事只是平常的饭后谈资，旁边桌上的怀绪却是一眨不眨看着他们。在平日里差不多只晓得吃睡和读书的他来看，这人生故事可与戏本平齐了。

怀绪恍

“郎君再博学多识，怎么知晓别人家事？”李家回答他。

“河州那鬼地方，十年前闹过瘟疫呀，又离吐蕃近，谁也不想去那里。拿河州吓一吓，地方官怎么还敢跟官京官对着。”

怀绪微微嘟起小嘴，和旁边块大的李家一起睡实在是不，但车上，叶栾曾教过他，“己所不勿施于人”，闹起来便失了气度。自己更不能赖着前面两位，只能应下。

叶栾有时想，她给平楚县留下的，只是接连不断的谩骂与言。而平楚县给她留下的，是记忆里那座会永远敞亮净的籍坊，还有树木稀松的山上埋葬的生灵。

“谢禹舟。”

“还没成亲呢，别一一个小妻下了定论。”

众人不注意的间隙，叶栾端起茶杯的动作一顿，就在那个名字从别人中吐的时候。她浅饮一，目光落在杯底的砺茶梗上。

“说得即是，不过说了半天，那河州刺史叫什么你们知么？”

车在路上驰行两日，傍晚天已暗，沈绥和叶栾下了车，抬首望见灯笼光映衬下半暗半红的客栈名，“瀚安客栈”。

一行人去前吃饭，人声嘈杂，无非是谈论些天南地北五湖四海的奇人异事。

“在朝堂上，他还愁当不成官？”

怀绪仔细听着他们讲话，咽下一粥后问沈绥:“河州是哪里呀瘟疫会死很多人吗？”

他的目光落在叶栾上时亮了起来:“叶知县？”

“你们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会照顾家里妻儿的，莫不是忘了家里的小妻怎么禁得长途跋涉，男儿也得有一番成就才衣锦还乡嘛。”

旁边一个男的用手肘了一下正在说话的人，反驳他:“得要什么作为不说租税就不得了了!要像叶知县一样，那还不得一贬再贬，贬到河州去!”

“新上任的知县没什么作为呐，依我看，不如叶知县!”

叶栾的神情闪了一下，随即低下，让烛光影从盖下隐蔽自己的脸。一穿缺跨袍的年轻跑堂人把帕布甩在自己肩上，笑脸盈盈地迎上来:“几位客官在这吃晚饭，再给你们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