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勤急急命人打开栅栏，放了齐粟娘来，怒：“你一个婆娘，到这地上来什么？还不回去等着？”又骂：“你穿的什么衣裳？不知什么时节么？”

那李四勤原没听着，倒是后跟着的亲信帮众中，有人叫了一声，“二当家！外有个婆娘似是在呼你，是不是你的姘找来了？”

盒中荷香粉饼，扑上少许，侧嗅了嗅衣上残荷香味，轻轻一笑，再扑了一些。

齐粟娘理都不理他，径向闸门上奔去，沿途见得漕帮帮众一片忙，躺在屋檐下等待救治的人，竟不下七八十人，个个受伤不轻。受伤之人边围着的衣妇人们许是漕上手的妻、女，个个皆是面惊慌，衣裳不整，想来和她一样，一闻消息急急从家中赶来。齐粟娘心中狂，拼尽全力气飞奔，后李四勤又气又怒，追在后，想去抓她却又记起她已嫁人，犹豫中，齐粟娘已是到了闸上。

此时已是夜，但沿河码和闸火把，人声鼎沸，清河县百姓听得消息，都赶了过来，个个惊惶。

齐粟娘踉跄着挤到闸栅栏前时，已是衣发散，闸栅栏前有漕帮帮众看守，挡住拥挤的人群，见不着一个县衙之人。齐粟娘急着要去，那些帮众既不认得她，哪里肯让，只肯让平常脸熟的漕上手的家眷内。钱巡检夫人明氏一发，站在栅栏前啼哭，显也是被拦阻。王捕早不知被人群挤去了哪里。

齐粟娘大吃一惊，顾不得披衣，从床上起，冲内室，冒雨跑到中门，厉声：“大人怎么了？”

齐粟娘急得脑中发涨，猛然见得栅栏内有一黑脸壮汉急急走过，借着火光一看，顿时大叫：“李四！李四！”

王捕一大汗，面上搐，结：“今儿浪大，漕帮牵船过御坝时没收住，连翻了两支，看着带下去几十来个。县大老爷急了，亲自上御坝指挥，平安过了一艘，没料到后那支船又翻了，把大老爷和钱巡检也带下去，压到闸门下了！”

齐粟娘一把推开挡在路上的人，拼命向人最多的地方挤去，王捕在后急叫：“走开，走开，给县台夫人让！”声音虽大，却淹没在喧哗的人声中。

第四章清河漕帮的连震云（二）小修

齐粟娘一看到云典史那胖，顿时扑了过去，一把扯住：“云典史，他在哪里？”

齐粟娘听得恶耗，心中一凉，一把提起绸裙，拨脚向外狂奔。王捕被她这副模样吓得不轻，却不敢多说，急急追在她后，一齐向闸而去。

外的风雨声仍遇没有停歇。齐粟娘拥被倚坐在床，翻着陈演特意为她习画所作的山画册，突听得中门外梆声一阵响，听得王捕大叫：“夫人，夫人，大事不好了！县大老爷在闸上事了！”

李四勤这回却是听实了，顿时吓了一，转一看，大步奔了过去，后的亲信帮众却在叫：“二当家，她哄你呢！齐大虫那臭婆娘长得哪有她标致？！”

云典史吓了一，连忙转，便要施礼，齐粟娘急：“别这些，陈演在哪里？速带我去

李四勤不耐烦：“谁她，赶去闸间里看看，想个法把闸门收起来，放船去，县大老爷还在下面呢！”说话间便从门前走远，齐粟娘大急，叫：“李四！李四！是我！我是齐大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