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着嘴，望着我一声不响，像是害怕一开就说不合适的话来。

电话一接通，听到父亲一声“喂”，我立刻崩溃了，冲着话筒大声嚷：“

我手指哆嗦着开始拨号，却连着拨错号码。重拨几次，电话里就没了拨号音，我绝望地拍打着键：“这是什么烂电话，他妈的什么烂电话啊！”

他没有理我，却抓起我的手，举起来凑在太光里，眯起睛细细端详。我的手指是纤细的锥形，没有明显的关节，从指开始，越往上越细，指尖的血，便在光下幻化一片红光。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玫玫，”他吐气，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其清晰，“你去学校的时候，你爸爸打电话来了。”

他走过来把我拨拉到一边，调来电号码拨回去，然后把话筒递给我。

我像是听到卡啦啦打了个闪，目瞪呆地看着他：“病危？你说我妈？”

“是。”他，握我的手指，“你先别急，我已经找人帮你订机票了，今晚就能走……”

两个人挤在一实在难受，我想坐到他的上去，但看到他额前那块依旧红的伤疤，还是舍不得，于是挠挠他的耳说：“那是因为你矫情啊。”

我被他倏然变幻的脸吓一：“嘛呀你？不带这么吓人玩儿的。”

我厨房放好东西，一路找上去，才发现他躺在书房的安乐椅上，手挡在前遮着光，似乎睡着了。

老钱反正在家里闲不住，天天嚷嚷着不能坐吃山空，要去找别的生意机会。我奇怪的是，孙嘉遇的伤才刚刚拆线，形象还是一塌糊涂的时候，他能跑到哪儿去呢？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只觉手足冰冷，象被人猝然了一刀，那气急恼怒无可言喻，一气缓不过来，连呼都似因剧痛而停止。

他沉默一会儿，突然坐直，神一下变得极其严肃：“你坐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过去碰碰他的手背：“睡着了？嘛不床上睡去？这样多容易冒啊！”

“科拉细微依。”他把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然后又说，“奇怪，为什么只有用异族的语言夸人，才没那么麻？”（注：科拉细微依，красивый，俄语“丽”的意思）

“我没睡。”他依然闭着睛，“你回来了？”

“你爸说打不通……嗨，先不说这个，玫玫，我想告诉你，你妈病了，急肾衰竭，医院今天下了病危通知书，你爸想让你上回去。”

因为此前被没收的货一直扣在警察局里，至今没个结论，孙嘉遇他们的业务只好全线暂停。据说罗茜正在设法斡旋，打算把涉事的几方找在一起，然后大家个都能接受的方案来。

“我妈不是在差吗？”我的声音在发抖，“怎么会生病？你骗我，我不信！我打电话回去，我问问我爸……”

家里静悄悄的，楼上楼下没有一声音。老钱和邱伟都不在，也看不到孙嘉遇的影。

“哎？”我也坐直，“什么事？他为什么不打我手机？”

我在他边挤着坐下，抹抹他眉心隐约的纹路，笑：“什么意思啊你？就不想看见我，特烦是吧？”

“啊，这不废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