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伟却倒退两步，脸上的表情惊恐异常，他瞪着我，仿佛白日见了鬼。“彭维维？她……她在你到的那天，已经死了。”

他的话里很有自相矛盾的地方。不然我只把回程的消息发给孙嘉遇，他怎么会知我乘坐的航班？但他不想说，我也不想戳穿他。木已成舟，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一切都失去意义。

他吃了一惊：“你病成这样……”

邱伟皱着眉，他当然明白我在说什么。

“我没事了。”我坐起来慢慢穿衣服，“我有私事要理，你留在这儿不方便。”

我伸双手捂着脸，“为什么？”

邱伟叹气：“她跟的人里面，有几个好鸟啊？恐怕是上船容易下船难，她一个女孩儿又能怎么办？那些王八控制人的方法很多，毒品是其中最简单的一。”

窗外天湛蓝，大团大团的白云正从天边飞卷而过。室外有颗不知名的大树，累累枝杈几乎伸窗内，绿叶间掩映着大篷大篷雪白的。

我震惊地抬起：“毒？”

我扭看向窗外的天空。

罗茜？她说过什么？不过一个月前的事，却好像已相隔一个世纪，我摇摇，完全记不起来了。

我拼命地摇。我不相信，那样鲜活靓丽的生命，自小集万千在一的丽女孩，怎么会走这条路？

“就那天，你临来前一天的晚上，她在家里开了煤气自杀，等早上邻居闻到异味报警，人已经没救了。”

他不放心地追问：“你有没有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过来照顾你两天？”

十多天没有洗脸洗澡，蓬垢面，发油腻腻地纠结在一起，上的馊臭味自己都闻得到，亏他能着鼻忍着。既然仍要活下去，这个我还得接着小心服侍它。

“邱哥，你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会儿。”我厌倦地闭上睛。

我记起临行前接到的电话，诧异自己还能够笑来：“邱哥你知吗？我来那天，彭维维还给我打电话呢，她真啊，是不是终于夙愿得偿报了仇啊？她……”

维维你究竟想跟我说什么？

“没人知，据说她没有留下任何遗书。不过验尸时警察发现毒的痕迹。”

也就是说，彭维维给我的那个电话，是她的生命开始倒计时的时候。她说：赵玫，奥德萨今晚的月真好，北京也有月亮吗？

我想起回北京前的那段日，虽然内心煎熬，可是一切都是那么正常，正一往好的方向转移。我离开的半个多月里，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整个世界竟似脱离轨，变得如此荒诞不经？

邱伟神黯然：“嘉遇警告过她，她差儿烧了他的房。帮她转学，她也不肯离开。说起来如果不是那次火警，嘉遇也搭不上消防队这条线，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儿，都是命啊…

“她死了？什么时候的事？”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回过神，想起那个怪异的电话，吓得声音都岔了。

“真的，我没事儿了。”我调一句。

我脸上的肌好像被急速冷冻，笑容一下僵住，发全都在竖起来，完全忘了自己刚才说什么。

邱伟：“你还记得罗茜说过的话吧？”

我摇摇。这会儿我谁也不想见，就想一个人呆着。但他的话，却让我记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