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打烊的时候老钱赶过来，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你们见到小孙有没有问问他，关于生意他是怎么想的？原来的关系应该都还能接着利用吧？”

“算了，邱哥。”我蘸着酒在桌上画着圈，犹豫半天才问他，“你是不是还瞒着我一件事？”

老钱被噎得直咽唾沫，闭上嘴不再说话。

几天后我终于在七公里市场找了份看摊的活儿。店老板是个明的温州人，话说得客气，可使唤起人来一儿都不客气。我的工作时间是从上午十到下午六，没有节假日，每天在店里死死盯八个小时，上个厕所都要一溜儿小跑。

后有喝多的人大声撒着酒疯，和着酒味烟气和人的臭味，我觉得边的一切都令人厌倦，站起来不发一言离开。

午饭

他在腾腾烟雾中扭过脸，一脸诧异地注视我：“你跟嘉遇见面没问过他？”

“没错儿。”邱伟扬手叫过酒保，又上了两扎啤酒，端起杯大着对我说：“来，杯！一醉解千愁哇！”

“啊，那人还说了，你见了我闺女说一声，七年前我扔下她是迫不得已，今天扔下她还是迫不得已，跟她说她爸爸一直惦记她，以后逢着清明七月，让她给我烧儿纸。”邱伟仰笑起来，“这么着孙嘉遇他就心了，你说说，这人是不是脑有病啊？”

“你上回没跟我说完吧，嘉遇为什么要放过那个人？”

我也就是拿创可贴胡裹一裹，并不怎么在乎。比起心里的难过和煎熬，这都不算什么。

我不仅要看店，隔三差五还要照老板的指示盘存货，他又经常不在店里，我只能一个人把货箱搬来搬去。曾经心保养的手指很快变得糙不堪，经常现莫名其妙的伤，指甲全开裂。

一个月的工钱是一百二十金，只够我勉支付房租电和一日三餐。

我气，撩起凉洗把脸，然后开门去，“我没事。”

时令已至仲夏，集装箱无遮无拦，每到下午收了半天的量，店里便得象蒸笼，让人不过气。

我的牙齿在手指上咬几个鲜明的牙印儿，声音直哆嗦：“就为这个？”

邱伟垂下，看着前的啤酒杯，半天不说话。过一会儿他用力捶一下桌，震得杯里的酒都溅了来，“为什么呢？就因为那人跟他说，要给女儿写封信。那兔崽告诉他：孙嘉遇，你也甭觉得自个儿委屈，你爸死了你没见着，可当年为那么儿钱你是着我离开中国，害得我好好一家妻离散，老婆改嫁，连女儿的姓都给改了，我闺女打从生长到现在，就不知她还有我这个亲爸爸。我妈死的时候我也不在边，她是叫着我名字咽气儿的，这笔账咱俩怎么算？”

赵玫？”

“什么？”

“是有病。”我忍着满眶的泪赞成，“他就是一傻，特大号的傻，没人比他更傻的！”

他的酒像是醒了一半，一直歉：“你就当我说的都是放，他究竟待你如何，你比我更清楚。”

邱伟心情不好，再加上酒意，话就说得特别难听：“老钱你是不是太心急了？放心，他要是死了肯定给你。再等等，就快了！”

我笑一声：“你觉得凭他的脾气，会把这事儿告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