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一片绚烂火红的山楂树林。

我敲着琴键犹豫很久，还是回到计算机前，照帖上附的地址发了封邮件给程睿。

我想起他摔伤后曾被我着过一次全检，还有他最后的决绝和放弃，这其中的异常，当年我从未往心里去过。

但那天后来的几个小时，无论我什么，不看书还是练琴，前总是晃动着那目惊心的几个字。

我对着窗外挥挥手。

不顾一切。

我伸手，打算象以前一样去摸他的脸，手指到的却是冰冷的屏幕。他毫无知觉，依然隔着屏幕微笑注视着我，笑容依旧诱人。

我望着题目呆了好半天，才想起那段时间我人在希腊，所以没有看到。奇怪的是，为什么事后竟没有一个同学提醒我？再琢磨一会儿我明白过来，从来维也纳音乐大学报到注册的第一天起，我一直用的都是英文名字“May”，而帖上显示的，却是拼音“Mei”，大概留意到这个帖的人，都没有把这个名字和我联系在一起。

打开帖，正文非常简单，只说让本人或者知情人看到帖尽快联系，下面是邮箱地址和联系电话，最后的署名是程睿。

他的回复快得乎意料，第二天我就收到回信，却是一封空白的邮件，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网站的链接。

那些或站或坐的集照中，少年时的孙嘉遇并不十分目，和他周围的同学一样，神清澈，笑容单纯灿烂，是可以透过显示屏摸到的青。

再见，奥德萨。

一年半后的一个下午，我在学校的BBS上，无意中发现一条五个月前的旧帖。标题用黑的字写着：“不顾一切寻找中国学生赵玫！”

去，是aren的同学录，我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迎面看到孙嘉遇的一张黑白照片，下面竟是他于五个月前因胃癌去世的消息。

恍惚中拨通程睿的电话，听我报上姓名，他“哦”了一声，随后陷长久的沉默。

我迅速关上帖，打算忘记这件事。以往的一切，我再也不想沾上半关系。

再见，乌克兰。

这个名字我还记得，两年前的北京首都机场，温柔平和的笑容，令人印象刻。

发帖人就是程睿。

主贴里说：在离开乌克兰前就已经发现病情，回国后行第一次手术，打开腹腔二十分钟即行合，因为不再有切除病灶的必要，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电话最终从我手中悄悄脱，无声地落在地

他在最后总结：世间最痛苦的事，就是睁睁看着朋友或者亲人，在你面前一天天枯萎凋谢，你却无能为力。这样的创伤，终其一生不能痊愈。

尾声

隔着六千公里的时空和距离，我听到他叹息一样的声音：“那时候我拼命在找你……维也纳音乐大学和格拉茨音乐学院都贴了寻人启事。你到底看到了，可是太晚了……太晚了……”

我定格在电脑屏幕前，手指不能移动分毫，视线渐渐模糊。那些我以为早已遗忘的往事，又在前一一鲜活。也许它们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只是藏在某个黑暗的角落，一经召唤立即在光下现。

而照片后面的跟贴，充满了缅怀的文字和十年前的老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