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并没有持续多久，皇后将他片刻地失措尽收底，随即大发慈悲一般移开了目光，执笔在画面落款仔细勾勒起来。

皇后对这回答倒不觉意外，“留在这里或许此生都再难，你既然已蹉跎十一年才有机会到咸福的近侍，一朝成空，心中难不会有怨念？”

他这一时没说话来，扶英却没看到他眸中稍纵即逝的踌躇，脑中灵光一闪，：“我猜一定是因为你在家中排行老七，对吧！”

她一走，原就不甚闹的画室顿时冷淡下来。

“知了知了！多谢阿！”扶英连连答应，脚底下跑起来一阵风似得了画室的门，致使后续的尾音飘来都略有些糊，“我找李故带我放风筝去了！”

一只被困住的鹰。

这厢话都还没说完，扶英忙兴采烈应了声，立刻作势起，皇后笑摇了摇，瞧着她小的背影又郑重嘱咐了句：“但是不可以拿底下人玩“骑”，记住了吗？”

那原本拘谨的山图中，此时却有一只展翅的雄鹰，是为画面中唯一的活，运用了与画山时完全不同的写意笔法，极为豪放洒脱，只是原本应在九天之上的鹰此时却低伏于山川之间，不得自在，无法恣意翱翔。

晏七随即一笑，顺势嗯了声，转过脸来却正碰上皇后沉静的目光混合了天际绚烂地晚霞一同落他中，她在看他，准确地说，是在审视他，眸中带些似是而非的怜悯，教他一时连呼都忘了。

晏七摇，“娘娘言重了，晏七从来不曾有过半分怨念。”

皇后嗯了声，目光无意般扫过面前的人，他看起来和这里其他的内官一般无二，总是习惯躬着腰，但不同的是，他的姿态却并不卑微，那是一骨里的淡然与尘，无端能教人看他一。

她忽然话风一转，说话时睛平和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密林中遗世独立的鹿，那丽温驯却脆弱的动，与这森冷残酷的禁，格格不。

皇后在落款写下了极小的两个字，微微向后端详片刻，又稍加修改了细微之这才搁下笔，扶英见状，适时凑过来双手捧脸甜言语说了个不停，皇后伸一指轻在她额上，温言笑：“今日关了你这许久倒是不容易，再这样下去，你怕是要闷病了，想去就去玩会儿......”

晏七放下了手中的墨石，静静跪坐在桌案边等候皇后示下，良久却都未曾听见有任何吩咐，只有纸张卷起时轻微的声伴着了轻微的脚步声响在耳边，他抬起，便见皇后将方才的画卷随手放了角落里某一只画筒中。

晏七不知她是何意，但并未曾思索过她是否有试探的意味，只顺从自己的内心自然：“既来之则安之，才未曾想过离开。”

晏七不好再跪坐着，站起朝窗边行了几步，恭腰：“回娘娘的话，少数实在辨认不的孤本已由李掌事派人送往翰林院修补，除此之外其他书籍已誊写过半了，再有月余便可完工。”

她转过来立在窗边，随问他，“损坏的书籍如今誊写得怎么样了？”

有一个正式的名字。

他好似瞬间得到了赦免，轻呼一气，连忙低下去，神扫过画纸上时却又不禁停留下来。

“这边的差事代后，你可还想回咸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