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放心，方踟蹰唤了声，却见她抬眸朝他笑了下，“本喝了药有些乏了，今日想早些就寝，你先回去吧。”

林永寿走后许久，皇后始终一言不发，她或许早就想到了这一天，所以等真正到来的时候并没有显得很意外。

他却也未曾多想，绕过抱见皇后坐在桌案旁单手扶额，低着，只一面侧脸也能看满满的倦怠，想来昨晚也是一整夜未得安眠。

他蹙眉、疑惑，又等了半会儿，直到料想那边已诸事完毕，才起过去。

从前国公在世，哪怕国公远行，皇后仍旧是国公府一党的支，朝臣自然听凭差遣。

她摇，“没事。”

她照常用膳，照常理阖事务，他在一旁伺候笔墨，待她闲下来了，两个人相对坐在榻上，他看她煎茶，又或是对弈一局，更或是赌书泼墨消磨时光......

但到了傍晚时，她喝过药还是称累

记档，章太医也说娘娘的不宜长途劳累，遂命才来告诉娘娘一声,此回秋狩娘娘可不必前往，仔细将养着，等娘娘的大好了，来年开儿上元节，皇上再与您同游都城。”

但如今，内外臂膀齐齐被断，皇后一个被困在的女人，上不了朝堂不了金銮殿，纵然她有天大的本事，外的人，也无法再仰仗她撑起国公府了。

过了会儿，她吩咐屋里的人都退下，连晏七都没有留。

更何况，她与皇帝是夫妻，外人于情于理都可以认为他们是一家人，这样一想，好歹利害也就不必再多权衡了。

里到都是静静的，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她笑起来的时候，似乎还比往常多了。

他心忧虑未消，“娘娘真的没事吗？”

他在偏殿的书房查看宮务打发时间，却不想直等到日上三杆才见正殿里唤人去梳洗。

踏正殿时，他嗅着屋里的蘅芜香似乎比往常了许多，飘在空气里，骤然闻起来甚至有些闷。

可当他稍稍询问两句关切之语，她便抬起来，恍若无事地笑笑，说自己只是没睡好，有困而已。

人本就趋利避害，从前能效忠国公府，如今自然也能转投靠皇帝，没什么稀奇的。

翌日阖前往秋狩的阵仗很大，他是刚刚闭上便被外间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了，朝更漏看了看，虽还未到上值的时辰，但也再无法闭上，索起床洗漱，迎着灰蒙蒙的晨光便往栖梧去了。

再看看国公府如今的独苗三公，他倒是在朝堂上，外人也不必知他与皇后之间的恩怨，但只看他顺从接了赐婚的旨意叩谢皇帝隆恩，也知他和皇后不是一条心。

不必面了，仔细将养着，直到来年开儿......呵，这话也就是将“禁”换了个说法。

因此前徐良工之事，皇帝将她在里的人一举除了个净净，而国公的骤然离世，朝中从前的承国公一党定然人心惶惶，这从姜赫与明仪的婚事一事，那般大的阵仗却也就只是延期了一年便足以看，其中有几个人是真正力了，又有多少人是在隔岸观火另寻路明人心里都有数。

现如今的皇帝，已经可以禁她了。

晏七终于不好再多说什么，临走前恳请粟禾晚上尽心些，便只得自回了居，这一晚，他睡得并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