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寻了靠窗的位置，要上几个招牌菜，再来壶镇店好酒，望着楼下熙攘的人群，就着秋日正午的小酌几杯，一时倒也惬意悠然。

赵瑞成一挑眉，腰杆得笔直，他这人一张嘴顺溜，自打认了周承彦爹，也不人家就比他才大六岁，一一个爹叫得嘎嘣脆，话音都不带拐弯儿的。

二人这回没走明崇门，而是从定安门的，那里素日是内侍省内官外采买会走的儿，守门的禁卫见着他们也习以为常，仔细对了令牌便放了行。

赵瑞成这厮自小是在外长大的，小小年纪，吃/喝/嫖/赌无一不，下踏了门，撒儿倒腾得架势那真如是蛟龙了海。

他说着又凑过来，“下这等天时地利与人和，你要是不去，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了，嗯？”

但酒桌上向来是谈事儿的好地方，推杯换盏间容易将话说得圆，赵瑞成此回找他一趟也并非只为了吃喝玩乐。

“我有爹啊！”

他说要带晏七去长见识，谁成想拉着他走街串巷大半天，最后停在了一“聚宝斋”门前。

晏七哦了声，见他扬了扬手中的盒，“我给你带了包和粥菜，你赶去洗漱，吃完了，我领你转转去！”

找你了，还凑巧，今儿我也休沐！”

“这会皇上和主娘娘们都往围场去了，皇后娘娘又病着，阖里就我爹最大，他给了我一块令牌，足以通行无阻，我还怕谁？”

他说着压低声音补充了句：“就你之前待过的咸福，淑妃没了之后，那里的大女欣，不就是莫名其妙没了吗，有句话叫覆巢之下无完卵，皇后这些年树敌多少你心里都有个数吗？淑妃虽然诬陷你和程人这茬事儿欠良心，但和皇后往年所为比起来真的是不值一提，欣都哪样儿了，你可真的要为自己打算着了！”

“七啊......”他咂一酒，想了想，问：“上回我劝你早寻路的事，你现如今有什么打算吗？”

晏七不敢随着他虎，“你怎么？”

这话教晏七无言以对，冲他比了比手，请他坐着稍等一会儿，便自行里间洗漱去了。

那小倒是机灵，一会功夫赚了个盆满钵满，拿着那些横财着腰板携他转过了一条街，一钻了一家门若市的酒楼里。

他说话的模样喜滋滋的，但内官不是个小事，万一了岔，必定是掉脑袋的大罪！

晏七明显一怔，又听赵瑞成：“这些日你也看到了，自从承国公没了，皇后娘娘是真的风光不再了，连此回秋狩都没能伴驾围场，她这皇后的位能到什么时候真的不好说，你再在栖梧里，万一有什么变故，命还能不能在都不一定啊！”

赵瑞成对他没有坏心，但总归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晏七不准备同他多透什么，便顺着他的话：“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跟我有什么好拐弯抹角的。”

光看名字晏七还以为是个什么珍宝古玩店，了里，那一声声吆喝着“买定离手”“开开开”简直要把人耳朵震聋了。

他抬手扶额长叹一气，本着舍命陪君的心态才好不容易在这等乌烟瘴气的地方待了一个多时辰，最后实在不行了，才是将赵瑞成拖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