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去少年时期的稚气，面前的人容貌落得更加惊心动魄，现在看来却像遭了尘一般。担心他睁睁地在自己面前消失，何凡骞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噢，你怎么——”

自从忆起他就是当年在柿树下邂逅的那个少年，何凡骞的心就一直维持冲破腔的边界。被刻意遗忘的情过于澎湃汹涌，决了堤便冲得他目眩。

看清他的脸，何凡骞登时如雷击。

楼上沙哑里夹杂慵懒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何凡骞厉声质问。

“姚家的……”

“是我。”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响，惊醒卧室内正行到一半的夫妻。

“我下去看看。”

魏亭扶着扶梯，一边走一边说：“我在楼上等太久，不放心……”

飞过围墙的篮球……秋日烂熟的柿……树下冷淡矜贵的丽少年……

他探往下望，只见楼下散了一地的颜料罐，一个陌生人正蹲在地上，低着一个一个地把它们捡起来。

“是来画墙绘的吗？”

见自己的手上也溅到一些颜料，陌生人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别扭，何凡骞晃动腰，慢慢向内推挤，满是好奇地尝试所谓突破那层阻隔的觉——

“呜……老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全僵，魏亭夹着，瑟瑟发抖起来，小声说：“你是不是来后没关大门……”

而姚飞羽礼貌地笑了笑，看起来并没有要和连自己名字都叫不来的人叙旧的打算。说：“不知你们在，打扰了。”

那天何凡骞魂不守舍地拿着篮球离开，再想回去打听那个人，柿树林里已经毫无人迹。要不是地上斑斑驳驳的颜料，他真要以为自己只是了场梦。

魏亭恍然，面上反倒有些窘迫：“家居设计师跟我说了这件事，我忘了……”

颜料罐瞬间被踩扁，噗呲一声，油彩沾满他的鞋底，也在他的心底涂抹上一片脏兮兮的斑斓。

陌生人也不再打算去拾地上的颜料罐，他站直，起背脊，和何凡骞齐刷刷地抬起，看到魏亭披着何凡骞的西装外，脸上还泛着情动的红。

魏亭往丈夫后缩了缩：“嗯……以前见过。”

“对不起，我不知……”

他走得很慢，步声细碎，但是每一步都确保落实，才落下下一只脚。走到楼下的丈夫边，他正要和陌生人客几句，刚看清对方，亦是怔在原地。

“你怎么来了？”何凡骞问。

陌生人惊惶地抬起，漂亮的睛在无措之外，只有疲于生计带来的麻木。

何凡骞皱着眉已经完全吞去的。粉的媚上勾连几粘稠的，他拿来散落在旁边的衣服盖在魏亭赤的上，自己胡了外和，穿上鞋，轻手轻脚地走卧室。

最后，他冷静下来，搂着旁边尚且不知一场变即将袭来的妻，平淡，甚至有些轻蔑地对姚飞羽说：“我们先回去了，你走的时候，记得把屋里打扫一下。”

望着他的紫睛，魏亭攥着衣领的手了，不确定地问：“你是……”

“魏……”

他刚走到最后一个台阶，一个颜料罐骨碌碌地到自己崭新的荔枝纹鞋前。一只苍白修长的手伸了过来，然后，僵直不动。

看着失去显赫家室的光环后，里已经完全没有光了的姚飞羽，再想起自己今非昔比，何凡骞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切的一切都没由来地令他想笑。

这个陌生人材瘦削，衣着朴素，看起来毫无威胁力。到一半被打断的无名火腾腾燃起，何凡骞径直走下楼。

“你们认识？”听这两人打哑迷似的对话，何凡骞回过神来。